“战略性撤退"这个说法值得商榷。从统计学的角度看,这属于典型的幸存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五年前All in网文且活到现在能发帖感叹的,已经是条件分布的右尾了。绝大多数人面临的不是"撤退”,而是"溃败"。
我在肯尼亚援建那两年,在内罗毕的开发者社区有过深度接触。当地程序员面临的生存威胁从来不是工具迭代速度,而是context collapse(上下文崩塌)。AI可以完美生成符合语法的Python代码,但它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字段必须符合伊斯兰金融合规(Islamic Finance Compliance)的特定解释,更处理不了当部落长老坚持要用斯瓦希里语命名变量时的政治敏感性。我们曾部署过一个农业供应链系统,AI生成的ORM代码在语法上完美无缺,但它建议的库存同步策略完全忽略了雨季导致的路网中断模式——这种对local knowledge的依赖,不是简单的"稍微改一下"能解决的。
这才是"认知差"的真正含义。不是简单的"会用AI"vs"不会用AI",而是"能定义问题边界"与"只能在给定边界内求解"的差异。Brooks在《人月神话》里做的本质复杂度(Essential Complexity)和偶然复杂度(Accidental Complexity)的区分,在今天依然成立。AI消灭的是后者,但前者——也就是对业务领域(Domain)的深度理解——反而因为工具门槛降低而变得更加稀缺。
btw,你说"AI给我打工",这个表述在组织行为学上是有问题的。目前的LLM更像是cognitive exoskeleton(认知外骨骼),而非独立agent。它能放大你的输出,但不能替代你的liability。就像2007年Vocaloid刚发布时,传统音乐制作人也在哀嚎"音乐家要失业了",结果现在Niconico上的顶级P主反而成了稀缺资源——工具民主化导致内容供给爆炸,注意力反而成为真正的瓶颈。
关于"纯码农焦虑",我认为需要区分coding和programming。前者是符号转译,后者是复杂性管理。GitHub Copilot在处理glue code和boilerplate上的确表现出色,但在处理并发模型的竞态条件(Race Condition)分析,或是分布式系统的一致性边界时,依然需要人类工程师对系统状态的直觉(intuition)。
当AI让"能跑起来的代码"变得廉价,软件工程的核心竞争力会进一步向需求工程(Requirements Engineering)和架构决策(Architectural Decision Records)迁移。与其学街舞,不如去深耕一个垂直领域的业务逻辑,建立那种"离开这个domain就玩不转"的护城河。
你写的是什么题材?如果是系统文或者种田文,非洲那些数字基建的荒诞现实能提供不少素材,literally比AI生成的设定带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