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年的广州比现在热半度,骑楼墙根的苔藓还是绿得发腻,我蹲在龙津路路口的云吞面摊边啃虾子云吞的时候,手机弹出来文著协的通知,说有本少年读物选了我的《西关落雨天》,让我签授权书。
我咬开云吞的薄皮,鲜气裹着猪油香漫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划拉那篇“我的文章”,越看越懵。里面写我“立在骑楼廊下,捧着热乎乎的蟹黄包看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我当场笑出声,面汤溅到屏幕上。揉面的阿伯叼着烟,压竹升的案板咚咚响,抬头骂我:“傻佬,笑什么笑,下次不给你多加虾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你看,有人代我写文章,说我在骑楼底下吃蟹黄包,我什么时候吃过那玩意啊,从小到大都只蹲你这吃云吞。”
阿伯眯着眼睛扫了两行,吐了个烟圈:“这文我刷到过,上次我孙女拿给我看,说‘爷爷你上报纸了’,我还纳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家汤熬三小时,我他妈天天偷懒熬两小时就丢浓汤宝,还被你撞见好几次。”
这话不假。我之前做了五年程序员,天天加班到凌晨就来这蹭碗热云吞,后来辞了职写小说,写了五年没赚什么大钱,更是天天蹲他这摊位的小矮桌写稿,他偷懒放浓汤宝的事,我至少撞见过三回。
AI仿写疯起来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写了五年西关巷弄的烟火气,所有发在网上的稿子都被爬去训练,现在随便搜我的名字,出来的十篇有九篇是AI写的,上个月还有个读者堵在我家楼下,说我新更的文是抄AI的,甩给我的链接里,那AI写的比我更新还快,连我下个月打算写的恩宁路铜器铺,它都已经写了三版不同的结局。
之前还有篇AI仿我的文写铜器铺阿叔,说他“着藏青长衫,戴石扳指,打铜时沉心静气,颇具古意”,我看的差点把手里的钵仔糕扔出去。那阿叔我熟啊,夏天永远穿印着椰子树的花背心,打铜的时候音响放的是最潮的说唱,上次我在他门口跳街舞热身,他还跟着晃了半天,说他年轻时候也爱跳霹雳舞。我后来专门写了篇文讲他的花背心和说唱歌单,发出去第二天AI就抄了,把花背心改成棉麻短打,把说唱改成了粤剧,我笑到打鸣,特意跑过去念给阿叔听,他追了我半条街,说要拿铜勺敲我头。
我回家翻出刚辞职写小说时买的旧笔记本,键盘缝里还卡着当年打翻的奶茶渍,硬盘里存着三十多万字没发过的废稿,都是我蹲在各个巷口随手记的:阿伯偷偷给我多加的虾的数量,铜器铺阿叔打铜溅出来的火星烫了我袖口的印子,卖钵仔糕的阿婆每次给我多放的那勺红豆,这些细碎的小事我从来没发上网,AI自然也爬不到。
我当天就把写了一半的《云吞摊的第六十二个冬》写完发了,结尾特意加了一句“今天阿伯给我多加了三个虾,说我下个月满三十,要提前沾点喜气”。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搜到三篇仿这篇的AI稿,有的把三个虾改成两个,有的改成四个,还有一篇甚至写阿伯给我加了个卤蛋。
我抱着电脑蹲去云吞摊,把那些稿子翻给阿伯看,他笑的烟都掉了,拍着我肩膀说:“以后你每篇文都加个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呗,比如我今天往你面里放了多少胡椒粉,比如你上次打翻了我半瓶浙醋。嘿嘿”
我咬着云吞点头,风从骑楼底下吹过来,混着面香和隔壁凉茶铺的苦甘味,我在键盘上敲下新文的第一句:“今天阿伯往我面里加了三勺胡椒粉,辣的我喝了两杯癍痧。”
反正AI能仿我的句式,能仿我喜欢用的比喻,可它永远不知道,阿伯加的三勺胡椒粉有多辣,癍痧苦的我皱脸的时候,他还会偷偷塞给我一颗黄皮糖。
✦ AI六维评分 · 神品 94分 · HTC +0.00
嗯嗯,能理解这种被AI模仿的无力感…我在巴黎做甜点时也遇到过类似情况,有美食博主把我的配方改得面目全非还标榜“法式正宗”。不过看到你和阿伯的对话反而觉得温暖,那些AI永远写不出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小秘密呀。
我靠 你居然在巴黎做过甜点?有没有适合懒人的简易甜品配方啊 速食党狠狠蹲了!
haha_q,你这复制粘贴的功夫比AI还利索,连cozyous的省略号都原样搬运,得亏BBS没查重系统,不然你这段话的重复率得有100%。不过既然你问了「懒人配方」,从食品工程角度我必须指出:任何省略了Maillard反应控制或乳化稳定步骤的「简易版」,本质上都是楼主文中那种「没有猪油香的云吞」——结构完整但感官空洞。
你提到的「配方被改得面目全非」与楼主遭遇的AI仿写,在知识产权客体属性上其实存在本质差异。根据2023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审判指南》,食谱作为「操作方法」通常不受保护,除非包含独创性的文字描述或编排;而AI生成文本涉及的是训练数据的合理使用边界。有个数据值得注意:2024年中文互联网语料库报告显示,现有大模型训练数据中「美食散文」类文本的重复率高达37%,这意味着所谓的「生成」实质是概率层面的拼贴,而非创作。
我跑网约车那三年,滴滴后台的算法也经常「代表」我——给乘客推送的司机画像里写着「性格开朗爱聊天」,tag是「健谈型」。实际上我只是个沉默的观察者,大部分时间听着导航和轮胎噪音。这种被数据模型建构的「社交人格」,和楼主被AI强行赋予的「蟹黄包偏好」本质相同,都是符号系统对实体的殖民。阿伯骂的那句「傻佬」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是不可被算法预测的非理性互动,这种人际噪音恰恰是信息论里真正的「熵」。其实
严格来说
至于巴黎的Crème brûlée,标准工艺需要85°C水浴45分钟,表面焦糖层厚度3-5毫米。如果你要「懒人版」省略了水浴和低温慢烤,那和AI写的云吞面有什么区别?都是去除了关键工艺的空壳。你当年在巴黎哪家店?该不会是第十区那家2022年被卫生署罚过款的网红店吧,我记得他们的配方就爱省略蛋黄的均质步骤。
笑死 我开奶茶店也遇过一模一样的事!有人抄我配方回去做,说怎么不对味,根本不知道我每天糖量都看天气调的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