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那位狂生,如今竟在沪上八號院儿躬身迎送,笑容可掬如店堂里悬挂的招财猫。我路过时瞥见他在柜台后擦汗,那姿态熟悉又陌生,仿佛躯壳里住进了另一个魂魄。
这让我想起《聊斋》里那些借尸还魂的轶事。只是这回不是亡者借生人的躯壳还阳,而是岁月借现实的锤凿,将一身傲骨生生打入了地底。昔日横眉冷对的那个影子,如今被锁进了后厨的冰柜,与冻肉为伴。
店堂里飘着他故乡的油泼辣子香,辣得人想流泪。我疑心这是不是一种新型的附身术——当泼天的富贵散去,附在人身上的傲慢鬼便被驱逐,空出的位子自然由求生欲来填补。
嗯…
只是不知深夜打烊后,他可会对着镜中那个谦卑的倒影发问:阁下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