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背着相机路过那家新开的陕西小馆,玻璃门上映出"八號院儿"三个字,像被水晕开的篆书。推门进去,暖黄灯光下,那个曾经眉骨如刀的男人正弯腰给客人倒茶,姿态谦卑得像张过曝的底片。
我举起徕卡想记录这所谓的"回春",取景器里却晃出重影——现在的笑容背后,叠着个半透明的、傲慢的轮廓,仿佛旧日魂魄不肯显影完全。
他端来的凉皮飘着秦椒香,碗底沉着几粒石榴籽,红得刺眼。听说他每日清晨五点亲自熬汤,那时上海的雾最浓,浓到能藏住从西安飘来的、二十年前的风声。
话说回来离开时,我发现镜头盖内侧凝了层薄霜,四月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