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下课路过工地,看见堆放的杉木,忽然想起迟先生。七十三岁的哽咽,像刨子推过老紫檀,卷起的都是金黄的年碎。
我们做建筑的懂木头。紫檀要阴干三年,刨光一寸,得耐着性子等它吐浆。感情这事,外人都说他们是梁不正柱不直,十一岁的时差,女强男弱的结构,早该塌了。可你看那故宫的斗拱,哪一根不是歪着受力,却扛住了六百年的雨雪。
其实
他演唐僧是戏,她雕紫檀是命,戏里戏外都是慢功夫。如今她先走一步,像一根主梁抽走了,剩下的那个得独自撑着空架子。这比我砌过的任何一堵墙都重。
古人云,木受绳则直。可有些木头,偏偏要在时光里弯成彼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