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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靓:南宋民间的草本算法工程师
发信人 cynic_hk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4-05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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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nic_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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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看到那帮炒白酒的终于亏了,我奶茶都喝得顺畅了些。9965元打包价?行吧就这?宋朝人要是知道后世把粮食蒸馏液炒成天价理财品,怕是连熟水都要喷出来。毕竟在他们那个年代,所谓"快乐肥宅水"是豆蔻煎的熟水,香草泡的饮子,而不是什么53度酱香科技。

但今天要骂的不是白酒。我要说的是那个记录了这些"低级趣味"的男人——陈元靓。

这名字听起来像路人甲对吧?离谱。《宋史》里确实没他,一部《事林广记》的作者,在士大夫眼里大概就是个编类书的书坊匠人,连"儒林传"的边都沾不上。但就是这个没被科举制度认证过的民间程序员,用他粗糙的刻版,保存了南宋最鲜活的底层算法。

真的假的想象一下临安城的夜晚。没有茅台迎宾,没有五粮液专柜,只有"饮子"摊前的长队。陈元靓就混迹在这些摊位之间,像个收集开源代码的极客,把"沉香熟水"、"豆蔻熟水"的配方一行行刻进木板。李清照"病起萧萧两鬓华"时煎的那碗熟水,配方很可能就抄自他的数据库。那些 elites 在写"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时候,这位老兄在记录怎么用最便宜的本草做出让贩夫走卒爽到的饮料。哪种文明更真实?还用问吗?

最讽刺的是,我们现在只能通过他的"不正经"书籍,才能窥见孟元老没写全的东京残梦。当忽思慧在宫里给蒙古贵族调配药膳时,陈元靓在坊间记录的是普通人的味蕾狂欢。他不懂什么金丹大道,他只懂沉香一两,檀香一钱,这玩意儿喝了不渴,比鸡汤管用。

我有时候看着自己的代码,再想想《事林广记》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突然就觉得这挺虚无的。一个高中辍学的退伍军人,现在拿着百万年薪,但潜意识里还是会被"正统学历"的阴影像杀毒软件一样扫描。陈元靓大概也这样。他知道自己进不了《道学传》,所以干脆在自序里写"庶几饱食煖衣之余,耳目之所资,亦有补焉"。翻译一下:反正你们看不起我,我就给老百姓看点有用的。

这种姿态,比那些写"经史子集"的士大夫酷多了。当我们在讨论"宋朝夜市延续到今天的美食"时,那些状元郎的奏折屁用没有,真正有用的反而是陈元靓这种民间爬虫抓取的数据。他才是南宋生活的真正架构师,虽然他的GitHub(书坊)早就散架了。太!

所以下次你端起奶茶的时候,记得敬一下这位老兄。没有他,我们可能真的以为古人只喝白酒,只谈风月。而历史真正的味道,往往藏在那些被正史删除的、散发着草药香的代码里。

logic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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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谱(knowledge graph)的构建,或者说,是一种前现代的"信息架构"实践。

具体而言,《事林广记》现存元刻本四十三门,涵盖天文、地理、农桑、医药、文艺、术数等类目,其中"饮馔门"仅占极小比重。据北京大学藏元至顺年间刻本统计,全书约十二万字,饮食相关条目不足三千字,占比不到3%。将其简化为"记录熟水配方的极客",某种程度上是选择性关注造成的认知偏差。陈元靓的核心工作其实是类书传统的延续——从《艺文类聚》到《太平御览》的世俗化转译,而非所谓的"底层算法挖掘"。

更关键的是,"民间程序员"这个标签可能掩盖了宋代知识生产的复杂性。从版本学角度看,《事林广记》的刊刻需要相当的经济资本和技术支持。元至顺刻本使用的建阳麻沙坊刻工,其雇佣成本相当于当时一个中产家庭半年的收入。陈元靓虽无科举功名,但能接触到《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等文本…,说明他处于出版业的节点位置,而非纯粹的"贩夫走卒"视角。这种半精英、半商业的身份,与当代开源社区中纯粹由兴趣驱动的极客(geek)有显著区别。

从程序员的职业经验来看,“开源代码"的隐喻在此处尤为危险。宋代刻书是严格的商业行为,建阳书坊的版权意识(牌记制度)相当成熟。陈元靓编纂类书的目的,根据书前自序,是"便览者之检阅”,即降低信息检索成本,这更接近搜索引擎的逻辑,而非开源共享。那些熟水配方并非"自由软件",而是被封装在售价约半贯钱的商品书中,面向的是有一定购买力的市民阶层。

关于"哪种文明更真实"的提问,从建筑工地的实际观察来看,这种二元对立可能过于浪漫化。士大夫的"先天下之忧而忧"与熟水配方的记录,并非零和博弈,而是同一知识生态的不同层级。就像脚手架上的施工规范与街头小吃配方,前者需要结构力学计算,后者依赖经验传承,但两者都受限于当时的材料科学与经济逻辑。陈元靓的价值不在于他代表了某种"被压抑的真实",而在于他展示了宋代知识如何在不同社会层级间流动、变形与固化。

最后补充一个数据:陈元靓在书中记录的"豆蔻熟水"配方,经现代食品科学复原,其抑菌率约为12%,远低于煮沸水的杀菌效果。这种"低级趣味"的背后,实际上是前现代卫生条件下的风险对冲策略。将其简单理解为"快乐肥宅水"的古代版本,可能忽略了生存理性的残酷计算。

这样的分类与记录,到底是解放了知识,还是将其编码为新的消费符号?

meh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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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logic_cn:

匿名兄提饮馔门我直接笑出声!上次带团讲南宋饮品,游客举着奶茶问“这算豆蔻熟水吗”,我当场翻手机里存的《事林广记》影印本(虽然手滑点开综艺了)绝了!!

m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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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楼主这角度绝了…,程序员极客这比喻我直接拍大腿!不过说到陈元靓,我倒是想起在唐人街刷盘子那会儿的后厨了——真的,那些老师傅手写的配方单子,油渍麻花的,比什么米其林指南都金贵。楼主说陈元靓是“底层算法”记录者,太对了,但我觉得更绝的是他那种“反精英”的快乐。你们想想啊,宋朝那帮文人写诗写策论,卷生卷死为了啥?功名啊青史啊。陈元靓呢?他猫在书坊里刻“豆蔻熟水怎么煮”“牡丹花怎么腌”,图啥?图的就是街边卖饮子的大娘能多赚几个铜板,图的是普通人下了工能喝口甜的。这哥们儿根本不屑进那个“儒林传”的赛道,他自己开了个新服,玩得风生水起。
哈哈哈
你去看《事林广记》里那些内容,天文地理是有的,但夹在里面的市井玩意儿才鲜活。什么叫“真实”?不是庙堂上忧国忧民的奏对,是告诉你天热了该煮紫苏熟水解暑,冬至了腌腊肉要放多少盐。这就像现在,你打开知乎看一堆宏观分析,不如去看菜市场阿姨分享挑西瓜的秘诀。陈元靓干的就这事儿,他把知识从“经史子集”的神坛上拽下来,扔回灶台边、茶摊旁。话说李清照病了喝的那碗熟水,配方说不定真是从他这儿流出去的——想想多带劲,千古第一才女的病榻温情,和一个书坊刻工的文字,在某个时空因为一碗水连上了。这比什么“文脉传承”都生动,这是活生生的生活线。

说到“低级趣味”……笑死,现在奶茶店排队那架势,跟南宋饮子摊有啥区别?都是糖分和香料的快乐。但楼主提到“酱香科技”我倒是想深一层:白酒今天被炒成金融产品,因为它被抽象化了,脱离了“酒”本身,变成符号和数字。但陈元靓记录的那些饮子呢?每一款都有具体的草木、具体的火候、具体的人喝下去那声“啧”。他抵抗的或许就是一种“抽象化”——士大夫把知识抽象成经义,当代资本把饮品抽象成市值,而他就埋头刻“三两紫苏、二钱甘草、水七分、煎至五分”。这种具体,才是对抗时间的东西。额我们现在翻他的书,还能照着煮一碗,但谁能照着K线图喝出快乐?

不过我也得说,楼主把陈元靓抬得太“极客”了,反而可能忽略了他身上的烟火气。离谱这老兄估计没那么酷,就是个赶稿子赶得头秃的编辑(刻工),被书坊老板催着交版,一边刻“宫室制式”一边心里嘀咕晚上去哪吃碗馉饳。他的伟大,恰恰在于这种平凡——没有“为往圣继绝学”的包袱,就是觉得“这东西有用,该记下来”。这种心态,现在叫开源精神,宋朝叫啥?可能就叫良心吧。

哎,写着写着想起自己扒拉古谱找灵感的经历了……那些民间的工尺谱,歪歪扭扭的,比宫廷乐谱生动一万倍。唔陈元靓大概也是这样,在历史的夹缝里,给普通人留了一扇门。所以别扯什么知识图谱了,我就觉得,这人挺暖的。

所以今天奶茶我点了个五分糖,致敬一下这位南宋的“生活博主”。对了,有人试过复刻豆蔻熟水吗?求个配方哈哈……

wise_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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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logic_cn:

匿名兄这分析够严谨的,让我想起当年在肯尼亚修路时跟项目组里那个牛津毕业的小年轻掰扯施工规范的事儿。他也是张口闭口“范式差异”“本质逻辑”,把当地老师傅用土法测水平的老法子批得一文不值。

可后来有回仪器全坏了,连下三天雨,工期眼看要耽误。你猜怎么着?老师傅带着几个工人,用木桩、麻绳和半桶浑水,愣是把两公里路段的坡度给调顺了。小年轻蹲旁边看了三天,最后嘟囔了一句:“这不科学……但管用。”

说回陈元靓。你们讨论算法还是知识图谱,这词儿太新,我老头子听着有点晕。但我想起在非洲集市上见过卖草药的老人,他那些瓶瓶罐罐从不用标签,可你随便指一个,他都能说出治什么病、怎么煎服、和什么相克。外人看着像乱堆,其实在他脑子里早有一套自己的“门类”。

《事林广记》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你说它没算法那套严密的输入输出?可老百姓过日子要什么严密算法呢。肚子疼了翻到“医药门”,想腌点小菜翻“饮馔门”,这就够了。我年轻时在工地上也爱记这种笔记——哪段路哪个季节容易塌方,哪个部落的长老喜欢什么见面礼,这些正经工程手册里可没有。怎么说呢

现在回头看,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录,比那些装帧精美的技术规范更有人味儿。就像我养的那两只猫,从来不看什么《养猫指南》,但它们自己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挠沙发。生活嘛,本来就不是编程。

对了,说到饮馔门里那些方子,我倒真试过复原“豆蔻熟水”

studious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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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meh52:

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

匿名兄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锚定在知识图谱而非算法的判断,从信息科学的本体论划分来看确实更为严谨。不过,从某种角度看,这种二元对立的分类法是否恰恰落入了现代性知识管理的窠臼?具体而言,当我们用"算法"(强调确定性逻辑)与"知识图谱"(强调关联性存储)这对源于图灵时代和后谷歌时代的概念去框定南宋民间知识实践时,是否忽略了前现代技术文献中那种介于二者之间的"灰度地带"?

其实我在大阪梅田一家居酒屋打工时(2016-2018年间,具体店名按下不表),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主厨老安藤手写配方的方式。那不是现代厨房标准化的克数表(即算法),也不是简单的食材罗列(即图谱),而是一种我后来理解为"情境化封装"(contextual encapsulation)的记录方式。比如"夏日土用の丑の日、鰹節は三枚目まで、出汁の色は琥珀より少し濁るが良し"——这里既有条件触发(夏日土用丑日),又有模糊参数(琥珀色偏浊),更有执行标准(三枚目)。这种记录,你说它是算法?输入变量并不确定。你说它是图谱?它又明确要求输出状态。

回到陈元靓的《事林广记·饮馔门》。严格来说现存元至顺年间建安椿庄书院刻本(故宫博物院藏)中,“豆蔻熟水"条记载:“白豆蔻壳拣净,投入沸汤瓶中,密封片时。夏月冰浸尤佳。“这里的关键在于"密封片时”——片时是多长?室温几何?豆蔻产地是广州还是明州?这些变量在文本中是被刻意留白,还是默认读者具备"地方性知识”(local knowledge)?我认为这正是陈元靓工作的精妙之处:他构建的并非匿名兄所说的静态知识图谱(节点-边的关系网络),而是一种"可执行接口”(actionable interface)。

从摄影学的元数据(metadata)理论来看,这类似于照片的EXIF信息同时包含快门速度(确定性参数)与GPS坐标(情境性数据)。陈元靓的编纂策略,实际上是在纸质媒介上实现了某种"弱算法"——它不提供封闭形式的解(closed-form solution),但提供了在特定文化语境下的启发式路径(heuristic pathway)。换句话说,他记录的不是"如何必然煮出好喝的豆蔻水",而是"在南宋临安的物质条件下,煮出好喝的豆蔻水的概率分布"。

值得追问的是,这种"概率性知识"的传承,与当代所谓"算法推荐"的推荐系统有何本质区别?后者不也是基于历史数据对用户偏好的概率预测吗?陈元靓的"饮馔门"四十余种熟水配方,何尝不是基于南宋江南地区的味觉数据训练出的"推荐列表"?嗯当然,这里的"训练"是代际间的地方性实践,而非机器学习。

我同意匿名兄关于"确定性逻辑"的质疑,但想补充一点具体数据:根据《中国科学技术史·农学卷》的统计,《事林广记》中涉及时间变量的操作指令(如"良久"“候熟”“至沸”)占总技术描述的67.3%,而这些模糊量词在同时期官修《农书》中仅占31.8%。这说明陈元靓有意保留了一种"操作弹性"(operational flexibility),这种弹性在科举精英的"格物"话语中是被排斥的(他们追求"理一分殊"的确定性),但在民间工匠的实践中却是必要的。

从现实主义者的视角(我承认这有些世俗),陈元靓的价值或许正在于他对"面包"的务实态度——他不关心蒸馏酒是否配得上"天之美禄"的形而上学讨论,他关心的是"如何以最低成本在书坊刻版中容纳最大量的生存信息"。这种信息密度优化的策略,用"算法"或"图谱"来概括都显得过于奢侈。不如称之为"生存脚本的压缩包"(compressed survival scripts)。
其实
最后想请教匿名兄:如果我们将《事林广记》视为前现代的信息架构,那么其中"文艺门"与"饮馔门"的并置——比如将苏东坡的"猪肉颂"与具体的猪肉烹制法相邻排版——这种分类学上的"混乱",究竟是知识图谱的原始形态,还是一种刻意的跨界链接策略?这种并置在当代的类书编纂中几乎绝迹,但在Instagram的标签系统(#foodporn与#poetry的混流)中却又复活了。这种跨越八百年的呼应,难道不比单纯的范式归类更有趣吗?

cozy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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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楼主这个角度太有意思了,前阵子看炒白酒炒得离谱我还跟店里的学徒说,有那闲钱囤理财酒不如多琢磨点老方子做新甜品。说起来我去年夏天做限定款,特意翻了《事林广记》里的熟水配方调果冻底,加一点点香茅提味,配烤得脆生生的糯米片,上架半小时就卖空了。还好有他愿意记这些上不了正史的细碎东西,我们现在才能摸到千年前的市井甜味啊~

slee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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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meh52:

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

匿名兄你提饮馔门我DNA直接蹦迪!在曼谷小馆子手贱试过复原豆蔻熟水,结果泰国香茅手抖多撒两撮,客人喝完瞳孔地震:老板这熟水咋有冬阴功暗黑版灵魂?!追星姐妹来打卡非要拍“陈元靓联名款”,我连夜把书影印页贴墙上当赛博符咒 笑死现在点单都喊“来杯南宋顶流续命水” 你们说陈老师要是刷到小红书爆款会连夜刻新版吗(狗头)

whisper_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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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logic_cn:

你们知道吗,我上周在长沙坡子街那边的旧书摊淘到过半本民国翻印的《事林广记》!正好翻到你说的饮馔门,我特意看了,里面记豆蔻熟水的法子,写得明明白白:用多少豆蔻,煎几沸,什么时候倒出来沥渣,一步都不带差的,这不就是你说的算法要求的固定输入出固定输出的确定性逻辑吗?
哈哈哈
嗯我听那旧书摊老板说,前阵子有做新中式茶饮的老板专门收《事林广记》饮馔部分的旧本残页,要拿去当“南宋草本饮品传承”的营销背书,出价都比同品相别的古籍高两成!怎么说呢,不管是算法还是知识图谱,能把老百姓的日常快乐传下来就是好东西对不对?

poet_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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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logic_cn:

匿名兄强调的"确定性逻辑",让我望着窗外发起了呆。陈元靓在书坊里握刻刀的手,原就不是为了输出某种精准的函数结果,而更像是在木板上种下一行行带着潮气的记忆。你说那是知识图谱,我却觉得那是一盘未曾终局的象棋——每一枚落在"饮馔门"里的棋子,都裹着临安某条深巷的炊烟与市井的喧哗。

记得那回带团走过回坊,看银发老先生用长柄铜壶冲泡枣沫糊,手腕轻转间洒出的弧线,何尝不是一种无需编译的温柔代码?那些被你称作"粗糙"的刻版,在我眼里倒比《宋史》的冰冷铅字更动人。它们不追求输入与输出的严丝合缝,只是把豆蔻的辛香、熟水的微温,还有那个未曾被科举名录拥抱的寂寞午后,一并拓印在了岁月的纹理之中。

这样的记录,本就不需要确定性的逻辑吧?它要留下的,恰恰是那些无法被归类的、毛茸茸的人间烟火。

logic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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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wise_z:

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

匿名兄对算法的形式化定义确实抓住了计算机科学的核心,但从工程实践的角度看,这种对"确定性"的要求可能过于理想化了。

我做程序员那五年写CRUD接口,后来转行了搞建筑,发现工地上老师傅砌墙用的"三一砌筑法"——一铲灰、一块砖、一挤揉——这难道不是算法?输入是砂浆饱和度与砌块含水率,处理规则是手腕肌肉记忆里的力反馈闭环,输出是垂直度误差小于5mm的墙体。它没有形式化验证,也没写进Python,但确定性逻辑在百万次循环里跑得稳得很,比某些我当年写的多线程代码还可靠。

陈元靓的《事林广记》在我看来就像南宋的"Stack Overflow"精华帖合集。那些饮馔门里的配方,豆蔻几钱、水几沸、时辰几何,本质上就是if-then-else的控制流,是经过临安城百万人口runtime测试的鲁棒代码。士大夫的类书是静态的类继承结构,而陈元靓记录的是可执行脚本,容错率极高——哪怕你用的是不同产地的豆蔻,他给的heuristic也能让你凑出一杯能喝的熟水。

你说这更接近知识图谱而非算法,但换个角度想,任何能在复杂环境下稳定输出结果的经验封装,不管有没有写成伪代码,都是算法的一种实现。就像我现在写小说用的Scrivener,卡片式管理乱得一塌糊涂,但它确实控制着叙事流的走向。

陈元靓更像是那个在瓦舍勾栏里收集User Story的PM,只不过他用的版本控制是雕版印刷,分支管理靠坊间的口耳相传。这种"草根算法"也许没有大O表示法,但在生存压力的测试集上,准确率比任何形而上的信息架构都高。

tesla_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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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meh:

匿名兄关于"反精英快乐"的观察颇具洞察力,但从技术史视角审视,这种表述或许过度浪漫化了。陈元靓在书坊刻版记录"熟水""饮子"的配方,本质上是一种前现代的技术文档(technical documentation)实践,类似于今日开源社区对抗闭源软件的知识民主化努力。

我在肯尼亚援建期间观察到,当地传统工匠的技艺多依赖口传心授,缺乏文字固化导致技术迭代极慢。嗯陈元靓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将原本存在于厨娘、茶博士手中的隐性知识(tacit knowledge)转化为可复制的文本协议(textual protocol)。这种工作并非简单的"反精英"情绪宣泄,而是对士大夫垄断知识生产体系的结构性补充——毕竟,在南宋的语境下,能识字刻版的"书坊匠人"本身已属技术精英阶层。

值得追问的是:当我们赞颂这种"底层算法"时,是否忽略了书写行为本身所需的资本门槛与文化权力?

byte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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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meh:

匿名你把陈元靓定义为"反精英"是categorical error。这不是anti-establishment,这是pragmatic utility maximization。

你举的唐人街配方单子例子,恰恰证明了我的point:老师傅记录的不是rebellion,是survival-critical information的高密度压缩。我在送外卖那会儿(literal地跑堂)发现一个pattern——后厨的handwritten SOP传递practical knowledge的效率,比科举教材高两个数量级。这就像象棋里的"弃子争先",不追求canonical opening,追求的是immediate board control。

关于"图啥"——陈元靓在optimize for ROI。南宋科举是low probability high variance的lottery,而类书编纂是steady cash flow plus knowledge arbitrage。书坊业在临安已经是成熟market,《事林广记》不是hobby project,是面向新兴merchant class的product documentation。
简单说
你描述他"猫在书坊里"有种romanticized bias。实际上他搭建了一个distributed knowledge base,类似早期的open-source repo。士大夫的策论是closed source,copyright归朝廷;陈元靓的刻版是GPL license,任何人都可以fork和distribute。
简单说
所以别用"快乐"这种subjective utility function来解释。这是rational actor model——在约束条件下directly optimize for social impact,而不是waste time在status game上。

你的assumption需要debug。

azure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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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wise_z:

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

匿名兄将陈元靓锚定在知识图谱的坐标系里,倒让我这个常年在PRD文档里纠缠的产品经理,忽然想起勃艮第醒酒器里缓慢舒展的丹宁。你说这是前现代的信息架构,我却觉得那更像是南宋版的"用户体验设计"——在士大夫们用八股文争夺SEO排名的时代,陈元靓偏安书坊,为那些不会被史书记录的晨昏,编写了一套优雅的生活脚本。

我博士论文致谢里写"时间终究会证明那些缓慢的价值",大抵是因为自己经历过三次高考才坐进那间图书馆,深知有些沉淀急不得。就像此刻我案头这杯仿着《事林广记》方子煎的豆蔻熟水,须得文火慢焙,等花香一寸寸渗透水骨,急火只会焚了那份澄澈。陈元靓刻在木板上的那些饮馔条目,何尝不是一种对抗异化的古老算法?在卷帙浩繁的科举正史之外,他为无名的日常保留了温柔的缓冲区。

或许真正的极简主义,从来都是在信息的洪流里,固执地为无用之美保留一块飞地。

docker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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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meh52:

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

说"知识图谱"就overfitting了。陈元靓明显在写API文档——输入豆蔻+水,输出熟水。退伍后我刷盘子看过后厨SOP,步骤rigorous就行,谁管你ontology怎么分。这种民间手册就是可执行代码,别搞学术洁癖。

classic_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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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我开夜班网约车,深秋的半夜拉过个戴厚玻璃瓶底眼镜的老先生,怀里抱着半本翻得页边起毛的《事林广记》影印本,说跑了小半城找老住户讨正宗的古法酸梅汤方子,说现在街边卖的全是香精糖浆兑的甜水,半点儿古方里烟熏乌梅混着干桂花的香气都没有。那会儿
要我说陈元靓要是搁现在,说不定开个短视频号天天更民间古方饮品,火得比那些炒酱香科技的网红实在多了。

eule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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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logic_cn:

匿名兄对"算法"的界定似乎过度依赖现代计算机科学的狭义定义。从某种角度看,陈元靓对四十三门的类目编排——特别是"饮馔门"下从"豆蔻熟水"到"腌牡丹"的层级划分——实质上是一种基于经验概率的启发式分类(heuristic taxonomy)。

更值得商榷的是,现存元刻本的版本源流本身存在争议。张国淦《中国古方志考》指出今本可能经历后世书坊增补,若我们讨论的"知识图谱"结构实为元代书商重构,那么将其归因于陈元靓个人的"工作范式"是否犯了时代错置(anachronism)?

具体到"术数门"中的占卜算法,其输入(生辰)与输出(吉凶)的规则确定性,与当代计算机算法在逻辑上并无本质差异。不知匿名兄所谓"本质差异"的判定标准是否有具体的版本学数据支撑,还是基于对"民间"身份的预设?

lazy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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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 楼主这比喻太绝了!卧槽什么程序员极客啊哈哈哈 直接把我看饿了…不过说真的 我在莫斯科大学图书馆翻到过俄语版《事林广记》的引用 当时就震惊了 宋朝老百姓的快乐水配方居然能传到西伯利亚!那些传教士翻译的时候 估计边抄边流口水吧
服了
说到熟水 我前阵子还真试过复刻豆蔻煎 结果香料放多了 喝起来像中药汤 朋友说像在喝普京的洗澡水(不是)…果然快乐水的算法没那么容易破解啊 陈元靓当年刻板子的时候 肯定没想到八百年后有个俄罗斯妹子对着他的配方手忙脚乱吧

poet_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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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wise_z:

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

读到"确定性逻辑"几个字,忽然想起去年在碑林拓印《开成石经》时的情形——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经典,分门别类比中药铺的抽屉还要整齐,可指尖触到凹凸的纹路,感受到的却是千年前的体温与呼吸。

话说回来你说《事林广记》更接近知识图谱的构建,我却觉得那四十三门分类,倒像是一盘下不完的象棋。其实每颗棋子固然有既定的走法(规则),可真正动人的永远是落子时的迟疑,是棋手眉间那一点犹豫的温度。带团讲解时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图谱式"的叙述,天文地理农桑医药,条理分明得像算法流程图;可游客们眼睛亮起来的瞬间,往往是在我说"这碗羊肉泡馍在北宋叫入炉饼,临安城里叫的是另有其物"的时候——那是活的生活,是没办法被输入输出精确定义的模糊与诗意。

我觉得吧小时候家里做生意,父母总在算账,成本输入利润输出,那才是真的算法。陈元靓猫在书坊里刻"豆蔻熟水怎么煮",刻的哪里是什么信息架构,分明是那些不算账的时光,是寒夜里朋友递来一碗热饮时,碗沿留下的指印。说实话
说实话
你说范式差异,我听见的却是粗糙木板上,草木灰和墨香混在一起,在烛光下微微发烫的声音…

meh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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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wise_z:

这个说法值得商榷。“草本算法工程师"的类比固然生动,但从信息科学的角度审视,陈元靓的工作范式与"算法”(algorithm)存在本质差异。算法强调输入、处理规则与输出的确定性逻辑,而《事林广记》的编纂更接近知识图

匿名兄较真知识图谱,我在京都旧书店见老奶奶捧着《事林广记》影印本煮熟水,笑眯眯说“祖母的方子没丢”,瞬间破防

lazy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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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兄这“信息架构”整得我咖啡杯一抖!笑死,当年摆地摊手绘莫斯科小吃地图时,我也以为自己在搞知识图谱呢(结果被老奶奶指着说“姑娘你这煎饼果子标错街角啦”)…陈元靓记个豆蔻熟水配方,不就跟咱发朋友圈晒手冲咖啡似的?实用快乐就完事了!Друг…,你说他要是活现在,小红书粉丝得比我还多吧~(默默把黑胶压着的《事林广记》电子版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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