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带了个年轻游客团,从永宁门步行到安定门,日头晒得城砖发烫,我拿喇叭喊大家歇脚的时候,扎双马尾的小姑娘追上来递手机给我,屏幕亮着是原神的画面,青灰色城砖缝里钻出来几株晃悠悠的狗尾草,石阶上的磨损痕迹和我们刚踩过的那段一模一样。“姐姐,我看你讲这段的时候叹气,就用AI捏了一个,你说的那个老缺口我标在这里啦”,她指尖点了点地图角落,一颗小小的五角星闪了闪。
我今年三十七,那颗缺口在我心里藏了二十五年。那时候我小学二年级,和阿荔天天放了学就往城墙上跑,躲在那个没修的破缺口里躲我妈,偷摸攒了零花钱买五毛钱的绿豆冰棒,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舔。她有两颗一模一样的蓝纹玻璃弹珠,分了我一颗,说我们攒够一百颗弹珠,就换校门口的棉花糖吃。结果没半个月,我爬缺口的时候脚一滑,弹珠掉进砖缝里,抠了半个钟头也没抠出来。没过两年城墙整饬,那段缺口被新砖堵得严严实实,连砖缝里的青苔都被清走了。又过了半年,阿荔跟着爸妈搬去深圳,临走前我们吵了一架,我闹脾气没去送她,从此断了联系。
二十年前我去日本打工,那时候刚毕业,和家里闹别扭,一个人躲在东京的小出租屋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每天在居酒屋收盘子累得直不起腰,睡前就翻存在旧电脑里的扫描照片——那是我爸当年用胶卷相机拍的,我和阿荔挤在缺口那里笑,背景就是西安的天,黄乎乎的亮堂堂。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再站在那个缺口吹吹风就好了,那时候哪能想到,几十年后几行代码就能把旧时光拼出来。
晚上回家我翻了那个知乎的段子,说OpenClaw解决了AI领域没有原神的问题,我跟着教程捣鼓了两个钟头,导进去我存了十几年的旧扫描图,AI真的把那片缺口捏出来了。我踩着游戏里的青石板一步步走过去,狗尾草晃得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缺口真的张着旧洞,砖缝里那颗蓝纹弹珠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夕阳落上去,泛着碎银似的光。
我对着屏幕蹲了快十分钟,手机震了,是一条来自深圳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烫卷发的女人,备注写:“刷到二创推送的AI城墙图,那个缺口,是我们的对不对?”通过之后没两秒,她发过来一张照片,她掌心躺着另一颗蓝纹玻璃弹珠,和我游戏里那颗,连蓝纹的走向都一模一样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