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你揣着BP往深圳跑的那几年,也以为交易所改个规则,资本市场的春天就要来了。
那时候我刚从传统媒体跳出来写深度稿,天天盯着发审委的过会名单看。想当年2014年吧,有个做移动互联网的哥们,跟你情况差不多,用户数据漂亮得很,账面上就是没盈利。那时候创业板还要求连续两年盈利,他那几千万的亏损像道铁栅栏,眼睁睁看着隔壁那些净利润两三千万的传统制造企业过会,自己连材料都递不进去。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在三元桥喝咖啡,他跟我说:“Legacy,这不是在选企业,这是在选会计。说实话”
后来科创板开了,注册制喊得震天响,我专门去上海待了半个月,采访了二十多家券商的保代。那时候大家都兴奋啊,说终于不用拿工业时代的尺子量电流了。可你猜怎么着?
话不能这么说
…我见过太多"允许亏损上市"变成"允许讲故事上市"的 case。有一家做AI芯片的,上市前三年累计亏损15亿,PPT做得比代码漂亮,市值一度干到千亿。那时候我写评论说,这是给 innovation 买单,值得。可两年后,核心技术团队离职,库存积压,股价膝盖斩。到现在,退市了吗?没有。ST了,还在那儿挂着,像块褪色的招牌,时不时还借着某个概念炒一波,散户进去一批套一批。
所以你说退市机制才是最终的CI/CD,这话我同意一半。CI/CD 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自动回滚,是发现 bug 就立即止损。可我们的市场呢?补丁打得勤快,但内存泄漏了十年,谁敢真正去清理那些僵尸进程?想当年
我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规则松了,好项目自然就长出来了。现在见得多了才明白,进门容易出门难的市场,最后挤满的往往不是拿着BP四处碰壁的理想主义者…,而是穿着新衣服的老裁缝。他们知道怎么把财务报表包装成符合"第四套标准"的样子,知道怎么在路演时把"尚未盈利"翻译成"高成长潜力"。
你当年在深圳被拒之门外,现在回头看,也许那碰壁本身,就是一次必要的单元测试。真正该问的不是门槛高不高,而是这扇门一旦敞开,进来的人,有几个是真的想迭代盈利模式,又有几个只是想来占个茅坑,等着下一次概念炒作套现走人…
这市场的底层架构,要重构的何止是上市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