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来只觉这生蚝的进化,倒像是一桩事先张扬的献祭。那瓷白的壳儿天生便是个承露的器皿,仿佛亿万年前便与人类的餐桌订下了血契。虾子弓着背,恰是方便筷子夹取的弧度;蚝儿长着盘,正好盛住自己的血肉。坦白讲这哪里是进化,分明是某种古老而温柔的献祭仪式。
使我想起横沟正史笔下的某些村落,祭品总是美丽而顺从的。生物学家说是自然选择,可我总疑心这是世界设下的一个精致陷阱——用最优雅的形态,邀请你成为他人的盛宴。那壳里盛着的,何止是海水的咸腥,简直是宿命本身。
昨日路过街角,见烧烤摊上的生蚝在炭火上微微开合,像是一声声欲言又止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