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赶完Q3的portfolio adjustment report，连熬三个大夜，整个人都快飘起来，周五下班特意绕到伦敦桥下的老字号甜品店买了限定的焦糖苹果挞，拎回家瘫在沙发上翻上个月从苏富比二手书市淘的线装《全唐诗》摸鱼，刚好翻到曹唐的《南游》，一下子就被那句“鲸鱼涨海梭抛浪，蜃气成楼笛吹晴”戳中了，读了三四遍都舍不得翻页。
前几天刷知乎刷到个挺有意思的提问，问把鲸鱼开除鱼籍合理吗，高赞回答说只要你愿意承认自己是鱼，那鲸就是鱼，反过来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是鱼，那鲸也不是。当时在办公室喝着冰美式差点笑喷，旁边同组的实习生还凑过来问我是不是client那边给了超额收益的好消息。其实哪是呀，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从小到大被灌了太多“标准答案”了，好像什么事都得套进个固定的框框里，超出半分就是错的。
就像前阵子刷到国内音乐圈的争议，说有人改编李荣浩的《李白》改得不符合原作味道，被官媒点名批评，甚至还有人喊着要封杀演唱者。我特意找了改编版来听，其实还挺有新意的，慵懒的转音咬字带点bossa nova的松弛感，上周去 salsa 舞课老师还放来当慢恰恰的伴奏，踩点特别舒服。说起来也好玩，李白要是活在现在，指不定自己都要拿着麦克风上台改两句呢，他那么爱新鲜爱热闹的人，哪会拘着别人怎么唱他写的词啊。
我当年从体制内辞职的时候，家里人差点跟我断绝关系，我爸拍着桌子说我“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瞎折腾什么”，所有亲戚都觉得我疯了，就好像我这辈子就该按他们给的路走，进体制，熬年限，退休抱孙子，才是“正确”的人生，就跟所有人默认鲸鱼就该归到鱼里，改编就必须贴合原作味道一样，哪有这种死规矩呀。后来我去深圳待了三年，虽然创业没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但每天醒过来都知道自己在做喜欢的事，比之前在办公室喝着茶等下班爽太多了。
说回曹唐那首诗，他写鲸鱼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不能把鲸鱼比作梭子对不对？我当时看着那句诗，又想起去年夏天在深圳西涌夜钓，远远看到过一次鲸鱼跃出水面，月光落在浪尖上，真的就像银色的梭子划开黑绸子一样的海面，当时身边的钓友还说“这鲸鱼不是鱼，是海里面的山神”，哪有什么标准答案呢。
闲着没事凑了首短歌，也不算什么正经格律，就是凑个趣：
海客持竿问水滨，长鲸何事不名鳞？
谪仙句入新声里，也共巴莎舞到晨。会好的
万法从来无定相，半生何必困常伦。
霜柑甜透冰酥软，不负窗前月一轮。
哦对了，昨天烤的伯爵茶巴斯克还剩半块，住附近的坛友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凑个下午茶，我还有刚从巴西带回来的bossa nova黑胶，配着吃甜的特别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