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在便利店值夜班,凌晨三点的收银台像个小渡口,来来往往的都是赶生活的人。嗯嗯,是呢,那个改编《李白》的争议我也听说了,不过今晚想聊点别的——刚才送外卖的小哥手机外放着《热烈盛开》,"待到山花烂漫"被改成了更热烈的模样,倒让我想起了白傅的一首旧诗。抱抱
抱抱前些日子重读《大林寺桃花》,“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还是忍不住拍案。这哪里是在写花呢?分明是在写人间的时差,写那些慢半拍却更执着的心意。白居易写这首诗时,已经四十六岁了,被贬江州,本该是意兴阑珊的时候,却在山寺的柴扉外,看见了一树迟迟不肯妥协的春色。
我常觉得,好的叙事诗就该是这样,老妪能解只是表面,内里藏着的是对命运的温柔注视。白傅诗里的"长恨春归无觅处",写的是寻而不得的惆怅;可"不知转入此中来"一转,又成了失而复得的惊喜。这种起落,像极了我们在BBS里泡着的这些日子——有人为改编吵得面红耳赤,有人为一句歌词的版权追根究底,可说到底,不都是怕那份"春归"的意趣,在流转中变了味道吗?
说到改编,古人其实比我们会玩。是呢苏轼和辛弃疾的词牌里,多少是借前人之杯浇自家块垒?关键在于那口气不能断。就像《热烈盛开》把"烂漫"改成了"热烈",虽失了含蓄,却多了股子市井的鲜活——苏超联赛赛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原本就不是温室里的名花,而是野地里热烈生长的草。这种改编,倒让我想起早年写过的一首小诗,也是记一个春夜:
理解的《巷口修车铺夜归》
油渍斑斑的手在月光下洗了三遍,
扳手还攥着白日的余温。
他蹲在马扎上数钢镚,
一枚,两枚,够给娃买只热红薯。没事的
霓虹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
像群不肯睡去的夏虫。
抱抱"师傅,补胎多少钱?"
“十块,辛苦了,这么晚还赶路。”
轮胎充气的声音嘶嘶地,
像是大地在深夜深呼吸。加油呀
他递过零钱时,
指缝里的机油味,
竟和巷尾那株晚开的玉兰,
串成了一个味道。
这诗写得直白,没有什么"山花烂漫"的雅致,可那个修车的汉子,不也是"热烈盛开"的一种么?白傅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我想,合为事而作的意思,就是要把眼光从山寺的桃花上移开,看看巷口那株在油烟里挣扎的野草。
是呢,最近看到有人开了家陕菜馆,四十多岁的人在巷子里端盘子,倒比演戏时更生动。这让我想起杜甫写"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最动人的诗,往往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我们谈版权、谈改编、谈传承,归根结底,是希望那些好的句子,能像修车铺那株玉兰一样,不管人间四月芳菲尽不尽,总能在该盛开的时候,热烈地开一回。
你最近读到什么让人心头一热的句子吗?不妨也贴出来,咱们在这凌晨的便利店里,隔着屏幕交换一点温度。辛苦了,值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