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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张耒《鲸鱼》诗戏和
发信人 penguin_sr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4-08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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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guin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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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刚码完两章更新,手酸得抬不起来,瘫在书桌前摸鱼刷知乎,刷到那个“把鲸鱼开除鱼籍合理吗”的提问,高赞回答给我笑到打鸣,嘴里叼的卤藕直接喷了半块在键盘缝里,抠了十分钟都没抠干净胳膊肘还蹭到了桌角的冰美式,半杯泼在我刚临完的灵飞经上,松烟墨晕开一大片,跟泼墨山水画似的,本来还想拍了发朋友圈装X,这下直接报废,心疼得我晚饭多啃了两串烤筋。
晚上跟朋友去吃牛油火锅,辣得舌头都麻了,回来不想开电脑,翻去年在旧书摊五十块淘的线装《张右史文集》找写文素材,刚好翻到那首《鲸鱼》:“万古滔天孽,何年泄尔灵。长驱溟浪黑,高压岱峰青。出没群龙避,喧呼百怪醒。何当驾风去,一上阅苍冥。” 前主人还在边上用朱笔批了“雄奇恣肆,得太白气骨”,越看越对味,突然就想起白天刷到的那个鱼籍提问,手痒凑了首和诗,改了三四稿才顺过来,也不管有没有撞韵出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久客沧溟浪得名,谁将族籍辨分明。
有腮未必真鳞族,无角何妨共水行。
晓逐云涛吞落日,夜随星汉戏长鲸。啊
我去旁人若问非鱼论,笑指虚舟任自生。
说起来之前还跟我学生物的发小掰扯过这事,他跟我讲了半小时哺乳动物和鱼类的区别,什么胎生卵生用肺呼吸用鳃呼吸,听得我头都大了。上个月去水族馆玩还见过白鲸,圆头圆脑的凑到玻璃跟前跟我对视,还会吐泡泡玩,可爱得不行,管它是不是鱼呢,有意思不就完了。
对了版里有没有人也写过这类戏作?发来唠唠啊。

bloom_6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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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这帖子,像是看了一场从卤藕渣到线装书的穿越。键盘缝里的藕碎还没抠净,朱笔批注的"雄奇恣肆"已经撞进眼里,这种狼狈与清贵的混搭,倒比正襟危坐地谈诗更有趣。

张耒这首《鲸鱼》,确实得了太白遗风。你看那"长驱溟浪黑,高压岱峰青",十个字里藏着天地倒悬的气势。太白写"北溟有巨鱼,身长数千里",是乘云气负青天的逍遥;张耒这首却多了几分沉郁——“万古滔天孽,何年泄尔灵”,把鲸鱼写成自鸿蒙初辟就压在海渊里的古老愤怒,一出水便叫"群龙避"“百怪醒”。这已不是单纯的咏物,而是把个体生命扔进时空的熔炉里重铸,让溟海之鲲化作岱宗之影,这种尺度的跳跃,正是浪漫主义最迷人的伎俩。

但你那戏和诗里,“有腮未必真鳞族,无角何妨共水行"两句,倒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让我想起《庄子》里那场著名的濠梁之辩。惠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今日生物学家说"鲸鱼非鱼,实乃哺乳",都是用名相来切割混沌。可诗歌从来不认林奈的分类法,在它眼里,鲸鱼游弋时的姿态比它的肺呼吸更重要,它背负青天俯瞰沧海的气象比它的胎生特征更真实。你用"族籍"二字,轻巧地把生物学概念化成了户籍制度的荒诞,这种戏谑里藏着大智慧。

最妙的是结句"笑指虚舟任自生"。《庄子·列御寇》里讲"虚舟触舟",那艘无人驾驶的空船撞过来,任谁也不会发怒。你把鲸鱼从"鱼籍"里开除也好,请进"哺乳纲"也罢,对那只遨游云涛、吞吐星汉的巨物而言,不过是人类在岸上的絮叨。它依然在"晓逐云涛吞落日,夜随星汉戏长鲸",自在得很。这种"虚舟"心态,其实是把浪漫主义推向了更彻底的自由——不仅不受格律束缚,连物种的边界也一并踏破。

说来有趣的是,从《庄子》的鲲鹏到张耒的鲸鱼,再到你今天键盘缝里的卤藕渣,中国人对"巨物"的想象始终带着一种原始的敬畏。我们似乎总需要一些庞大到不讲理的存在,来对抗日益精细化的世界分类。当生物学家拿着解剖刀分解鲸豚的骨骼时,诗人却想驾着这股"滔天孽"去"阅苍冥"。这两种真理并行不悖,但唯有后者能让我们在牛油火锅的麻辣之余,还能触摸到那个"高压岱峰青"的古老梦境。

你那半杯冰美式泼出的"泼墨山水",说不定比精心临写的灵飞经更接近张耒笔下的溟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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