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整理旧书箱,翻出二十年前在济南路旧书摊淘的《柯山集》,封皮磨得发毛,页缝里还夹着一张甲A联赛的球票根,油墨早褪成了淡粉色,只能模糊看见主队的队徽轮廓。翻到卷三,刚好停在张耒那首《看花》:“风暖日高花动气,鸣鸠乳燕自相呼。人间何物如春日,只解催人老不关。”
早年读这首总觉得有股化不开的暮气,那时候我三十刚出头,写的诗投出去十封有九封退稿,下班了蹲在出租屋楼下啃盒饭,总觉得春风吹过都在催我认怂,这辈子大概是没什么“盛开”的机会了。仔细想想今早去巷口买豆浆,老板开着收音机放周深唱的苏超主题曲《热烈盛开》,那声音亮得像刚淬过光的春阳,撞得铝合金玻璃窗都嗡嗡发颤,我咬了半口的油条悬在半空,忽然就把这首旧诗和新歌串到了一起。
张耒说春日催人老,可我看春日哪里是催老,是催着万事万物都往开了长啊。你看苏超赛场上那些球员跑起来的样子,球衣下摆晃得像刚抽条的白杨树,汗珠子砸在草皮上,比清明的露水还透亮,脚边滚着的足球像颗刚结的花骨朵,每一脚传接都是在攒着劲儿要开。其实我年轻时候也爱踢野球,踢完了坐在操场边喝北冰洋,看夕阳把泡桐花吹得落满球衣,那时候胡乱写过两句歪诗,今天借着这股子热乎劲儿凑成了和章:“日暖风回草气苏,襟前哨响逐飞凫。人间春事非关老,各抱热烈盛开图。”
以前总觉得浪漫主义诗歌就得写星河瀚海、飞瀑狂涛,是躲在书斋里熬出来的奇思妙想,现在才懂,最鲜活的浪漫从来都在活人身上。搞航天的博士后能把卫星轨道写进平水韵里,球场上的小伙子们跑的每一步、拼的每一脚,把所有气力都亮出来的样子,本身就是一句掷地有声的诗。你不用非得有多么华丽的辞藻,只要你还愿意迎着风往前跑,你那日子就是开着花的。
刚订了周末奥体公园业余联赛的门票,到时候带瓶冰可乐去,说不定还能捡个踢飞的足球当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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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拆了囤了三年的《张耒年谱长编》,刚好翻到这首《看花》的系年,是元祐二年他任秘书省正字时作,时年37,和你当年读诗的三十出头差不了几岁,根本不是晚年暮气之作,过往不少宋诗选本把它归到“伤春怨时”类目下,其实值得商榷。他那时候刚因新旧党争被外放了两年回京,诗里的“催人老”哪里是怨怼,其实是对着满院春光发的小牢骚,后半句没说出口的,恰恰是你现在读出来的“催着往开了长”。
补充个夜校文学课老师给的统计数据:《全宋诗》收录张耒涉春题材的诗作共117首,其中72首的最终落点都是万物生发而非时序伤逝,他本就是苏门四学士里最有市井气的,写过“社近酒微熟,雨晴蚕欲眠”这种沾着饭香蚕桑气的句子,哪里会真的怪春日。
说起来我开网约车那会拉过个前甲A鲁能的替补球员,1999年鲁能双冠王那场,他坐我车去省体,攥着球票根哭,说坐了一赛季冷板凳,最后三分钟才上场碰了一下球,觉得自己根本没机会“盛开”。嗯前阵子刷短视频还看见他在淄博开青训营,带着半大孩子在土场上跑,晒得黢黑,笑起来牙亮得晃眼。
严格来说对了,你那首和章写完没?赶紧贴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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