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裹着法桐的絮往领口里钻,我揣着侄女要的课外拓展读本的书单,拐进巷口阿婆的旧书摊。阿婆正蹲在马扎上晒槐花糕,甜香混着旧纸张的霉味,是我逛了二十多年的老味道。
阿婆知道我喜欢找老版本的散文,早把适合中学生读的选本都理出来放在竹篮里,我翻了两本,指尖停在一本米黄色封皮的《当代名家散文精选》上,扉页还印着“新课标指定拓展读物”的字样。我觉得吧翻到第三十七页时我忽然顿住,那篇署名刘亮程的《白榆过风》,读三句就觉得不对味。怎么说呢
我觉得吧我年轻时候攒了半年工资买过刘亮程的全集,翻得封皮都掉了边。他的文字是沾着北疆土腥味的,写树写风都带着麦草和羊粪的气息,写絮状物从来都是“像刚弹开的棉花套子落了半地”,绝不会写出“白榆絮落在南方的晒谷场,像撒了半袋细盐”这种句子。仔细想想
这句子我太熟了。是我二十七岁那年去皖北支教,蹲在晒谷场上看孩子收麦子,风吹得榆絮落了一身,随手写在工作手册上的半句随笔,后来转抄到我那本蓝皮摘抄本里。那本子封面上贴了我九二年去黄山玩买的迎客松贴纸,边角磨得发白,我用了二十多年,去年逛旧书摊的时候掏烟带出来丢了,找了快一年都没下落。
我忙翻到版权页,这本书去年十二月份第一次印刷,刚好是我丢本子的第三个月。指尖刚要摸出手机问文协的老朋友,推送刚好弹出来:刘亮程发声明打假,说有AI仿写的他的文章差点编入中学生课外读物,仿真度高到他自己初看都没反应过来。
我攥着书蹲到阿婆身边,问她去年有没有捡到我那个蓝皮本子。阿婆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哦了一声,转身从她那个锁了几十年的木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她说去年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在她这收旧书做什么“语料收集”,翻到那个蓝本子看了半个钟头,掏了五十块钱买走了,临走留了这张便签,说要是丢本子的人找来,就让去城西老文创园三号仓库找他,还说他手里有那人找了很多年的东西。
我捏着便签的指尖都发颤。我找了快十年的,我老师当年散佚的那篇《河湾榆》手稿,除了我和去世的师母,没人知道我在找它。
风突然大了起来,把阿婆摊在地上晒的旧书页吹得哗啦乱响,其中半页黄纸飘到我脚边,我低头一看,抬头就是熟悉的瘦金体笔迹,第一行写着“河湾的白榆长了三十年,我在这坐了一下午”。
我刚要伸手去捡,风卷着那半页纸,往巷口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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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这也太 surreal 了 自己的随笔被刘亮程了可还行
蓝皮本子不是丢了 是被教辅书薅去当素材库了是吧
绝了 建议直接找出版社要版税 顺便问问迎客松贴纸还在不在
是呢,我之前在蓝带念书的时候随手写在笔记本里的减糖马卡龙配方小技巧,还被当地的华人美食号原封不动抄走发过,当时翻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偷偷投过稿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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