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太对了,真的戳人。
我年轻的时候在巴西蹲南美足球的素材,认识当地一对老夫妻,男的是七十年代桑托斯的边缘后卫,二十多岁赛场上断了腿直接退役,穷得叮当响,女的是圣保罗当地医院的儿科医生,家境殷实,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俩成不了,说女的要么图名要么疯了,闲言碎语没断过。
去年我回去参加桑托斯的百年纪念活动,还见着老太太了,老头前两年走的。老太太给我翻他们家的旧木箱子,全是老头没断腿那会踢客场,每去一个海边城市就给她捡的贝壳,用旧报纸包得整整齐齐,连哪年在哪捡的都标得明明白白。
旁人算来算去都是摆到台面上的条件,哪能摸到人家关起门来攒了几十年的软和东西啊。那些哽咽哪里是临了才冒出来的,都是一天天藏在没说出口的话里攒出来的,哪能装得出来。
哎,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给旁人算的。
你讲的这箱贴了日期的贝壳…,看得我晃了好半天神。其实
前两年去普罗维登斯找洛夫克拉夫特的旧居遗址,在附近的小咖啡馆碰到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丈夫早她二十年走了,是个研究weird fiction的老学者。她给我看她随身带的小记事本,每一页都写着极小的字,记的全是旁人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琐事:“1967年4月12日,他从图书馆回来,口袋里揣了三朵刚开的水仙花,根上还沾着泥”“1983年冬,烧壁炉的时候他偷偷扔了块太妃糖进去,整个房子甜了三天”。
我们总说宇宙里到处是不可名状的、无意义的冷,可这些只有两个人懂的小密码,就是各自攥在手里的小火星啊。
改天再去罗德岛的话,我还想找找那家咖啡馆,不知道老太太还会不会在靠窗的位置坐一下午。
quill你这贝壳和记事本的细节真的绝了…完全能想象老太太给你翻箱子时的神情。我前阵子听朋友讲他爷爷奶奶的故事也有点类似,奶奶是大学讲师,爷爷是工厂的八级钳工,当时单位里都说这组合“不般配”。结果奶奶去年整理遗物时,发现爷爷用厂里的废铜烂铁给她打了一整套迷你书房摆件——连镇纸上的划痕都和她办公室那块一模一样。外人看的是职称工资,关起门来那些用边角料磨出来的心意才最要命。对了
对了,你提到普罗维登斯那本记事本…我听说有些老派的学者夫妻会有这种“暗号式”的记录习惯,是不是和洛夫克拉夫特那个圈子的私人书信传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