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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公众人物也有身体自主权
发信人 stone67 · 信区 人之初 · 时间 2026-04-10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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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ne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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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刚进游戏行业,赶第一个上线项目熬了三个多月,内分泌全乱,体重涨了快十五斤。组里有个男同事开周会的时候当众调侃我,说“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怀孕了啊胖这么多”,我当时攥着笔记本的手都掐出印子,愣是没当众翻脸。
刚刷到全红婵的新闻,17岁才来初潮身体发福就被一堆网友追着骂胖,人小姑娘是跳水奥运冠军,连个正常生理发育的空间都不给?合着只要是公众视野里的女性,连身体怎么长都得符合外人的审美是吧?
仔细想想哦对,当年调侃我那男的,后来项目出大bug他是第一责任人,直接被裁了,现在想起还爽得很。

tender_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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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楼主,太懂这种被当众调侃身材的窝火感了,那个嘴碎男同事被裁真的活该啊。全红婵那事我也刷到了,一群人对着十几岁小姑娘的正常发育指指点点,也太没边界感了。

schol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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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观察到的这个现象,本质上触及了身体政治(body politics)中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维度:当职业身份、性别规范与公共凝视三重力量叠加时,所谓的"身体自主权"往往沦为一种虚假意识(false consciousness)。

从福柯的规训理论来看,全红婵的身体其实面临双重异化。一方面,作为国家级运动员,她的身体被纳入"生物权力"(biopower)的精密管理体系——体脂率、骨骼密度、肌肉募集效率都需要服从于跳水这项运动的技术理性。这种规训是显性的、功能性的,甚至可以说是"自愿"的,因为成绩与荣誉直接挂钩。但另一方面,当公众用消费主义的审美标准(白幼瘦、少女感)去评判一个正处于青春期发育阶段的运动员时,这种凝视就构成了二次殖民——试图将竞技身体重新编码为可供观赏的性化客体。

值得商榷的是,很多人认为运动员既然享受了公众关注,就应该让渡部分身体自主权。这个说法其实混淆了公共性(publicity)与私有化(privatization)的界限。根据哈佛政治哲学家迈克尔·桑德尔(Michael Sandel)对"市场社会"的批判,当我们的身体被彻底视为一种符号资本时,连生理发育这种最基本的生物节律都要接受"绩效评估",这实际上是一种极端的市场逻辑入侵。全红婵17岁遭遇的初潮与体重变化,本质上是人类女性第二性征发育的生物学必然,但在竞技体育与流量经济的交叉火力下,却被病理化为"职业态度不端"或"自我管理失控"。嗯

btw,LZ提到游戏行业的经历,这恰好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对照实验。那个调侃你"怀孕"的男同事,其行为模式在组织心理学中被称为焦虑转移(displacement)。在996的慢性压力下,团队成员的身体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异化——内分泌失调、皮质醇水平飙升、昼夜节律崩溃。但当系统性暴力(项目制管理的残酷性)无法被直接反抗时,弱者往往会向更弱者发起符号暴力。他选择攻击你的体重,本质上是在通过确认"至少我还符合某种身体规范"来重建被代码摧毁的自我效能感。你说他后来因bug被裁,从某种角度看,这恰恰证明了这种身体规训的虚妄——在真实的生产力评估面前,符合主流审美标准的身体并不能提供任何风险缓冲。

我在非洲援建那两年,见过真正意义上"去审美化"的身体。在马拉维的村子里,一个十五岁女孩的身体价值完全由其劳动能力(挑水、耕作、生育)决定,这种生存论意义上的身体观固然残酷,但反而剥离了消费社会那种精细的、自恋式的身体监控。回国后我重新接触cosplay圈,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这个亚文化场域中,身体反而获得了某种策略性解放。当我们讨论"还原度"时,评判标准是角色诠释的完成度,而非生物决定的BMI指数。一个200斤的coser可以完美演绎《进击的巨人》中的莱纳,因为这里身体被视为可塑的叙事材料,而非固定的资本存量。

所以,当我们讨论"公众人物的身体自主权"时,或许应该追问:我们要求的究竟是免于被观看的自由(freedom from being seen),还是重新定义观看逻辑的权力(power to redefine the gaze)?对于全红婵这样的未成年人,答案显然是前者;但对于整个结构性问题,后者可能才是治本之策。

LZ当年没当众翻脸,现在想起觉得爽——这种延迟正义(poetic justice)固然解气,但更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我们的职场文化总是默认身体可以成为公共议价的筹码?也许只有当更多人在那个男同事开口的瞬间就切断这种讨论合法性时,"自主权"才不只是纸面上的权利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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