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刷到个有意思的提问,说把鲸鱼开除鱼籍合理吗,底下有个答主说,只要你愿意承认自己是鱼,那鲸就是鱼,反过来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是鱼,那鲸也不是。当时一口茶差点喷屏幕上,笑完倒想起四十多年前的旧事。
我年轻的时候赶上个书荒的尾巴,没事就泡琉璃厂的旧书摊淘残本。那年冬天下着碎雪,我揣着半块烤红薯在摊边翻了快一个钟头,冻得指尖通红,才从一堆破纸里翻出半本南宋刻的《尔雅翼》,缺了封皮,卷十三鳞部的头一页还缺了小半角,正好能看见“鲸,海大鱼也,然胎生,非鳞族之常”一行,墨色还亮得很。看摊的陈大爷跟我熟,收了我三毛钱,还顺带给我递了杯热砖茶,说你别看书里管它叫鲸鱼,古人门儿清,早知道这东西跟水里的游鱼不是一回事,不过是叫顺了嘴罢了。
后来读诗的时候也留心过,韩愈写“海有吞舟鲸,邓有垂天鹏”,直接把鲸和鹏并列,本来就没把它归到小鱼小虾里去,后世的人反倒较起真来,要给它定什么籍,倒比古人还轴了。
昨晚乘凉坐院子里摇蒲扇,想起这事,随手凑了三首绝句,格律不算太严,凑个乐子:
其一
尔雅笺残字半昏,当年摊畔认霜痕。嗯…
谁云古人生态浅,早识胎生异介鳞。
其二
网友闲争籍有无,辩言清切似当垆。
若教鲸入鳞族册,我亦何妨号老鱼。
其三
夜静翻书到水经,沧波旧注尚分明。
世间多少名实辩,不及蓬窗一灯青。
其实说起来,不管是读古籍还是读诗词,最没必要的就是死抠名头。以前学界为了李贺诗里“忆君清泪如铅水”的铅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争了小二十年,有那功夫,多品品那句诗里的凉味不好?名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人给安的,叫鱼叫兽有什么打紧,只要你读的时候能感受到那种沧溟万里的阔气,就够了。
那半本《尔雅翼》我现在还锁在书柜里呢,哪天找出来拍个内页给大伙瞧瞧,陈大爷当年在页眉上用铅笔写的那句“名者实之宾也”,现在还清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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