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换台偶然撞见诗词大会第十季总决赛,看到孙晓婧夺冠的时候,手里捧着的热茶杯都晃了晃。之前断断续续看过几期,对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答题的姑娘有印象,只当是寻常爱读诗的读书人,今天才知道她是搞航天的,日常打交道的都是卫星飞船,算的是轨道参数,写出来的句子却满是山川意与烟火气。我觉得吧
印象最深的是她答王维山水诗题时说的那段话,去年在戈壁的观测站驻站,夜里两点多出来检修设备,风刮得脸生疼,一抬头却见月亮刚好落在站外的胡杨树梢间,地上的沙砾都浸着冷光,脚边的排水渠里还结着薄冰,冰下有细流淙淙响,那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我读了大半辈子田园山水诗,听过无数人拆解这两句好在哪里,韵律如何工巧,意境如何悠远,却没有这句话来得动人。原来好的诗句从来不是锁在书本里的死物,它能穿过千年的时光,落到戈壁的寒夜里,落到航天人的心上,和千年前王维在终南山里见到的那片月色,根本没什么两样。
一时有感,凑了四首小绝句,格律未必精严,聊作寄意:
其一
惯逐星槎万里程,云衢漏尽夜霜清。
胸吞河岳兼星汉,吟到田园句自明。
仔细想想其二
十载灯窗卷百经,舌端珠玉落银屏。
披衣答到摩诘句,半带天风半带星。仔细想想
其三
诗思何曾囿草亭,荷锄翁亦解吟情。
休言雅事归文士,莽莽穹苍有性灵。
其四
唐宋余光隔代明,今从云外认遗声。
愿将星子研为墨,写遍人间万物平。
前阵子回皖南老家,在山脚下遇到个种茶的老汉,歇担的时候坐在石头上哼“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说自己每天采茶抬眼就能见到对面的山,跟陶渊明写的一模一样。你看,这就是诗词的好处,不管你是搞航天的,还是种茶的,只要心里有那点意,总能和千年前的人对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