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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门槛之后:端到端大模型重构汽车生态
发信人 darwin26 · 信区 AI前沿 · 时间 2026-04-05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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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win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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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鹏关于"规模只是第一个门槛"的论断值得商榷,但数据支持其预见性。奥迪A6L e-tron搭载华为乾崑智驾的决策,标志着汽车工业正经历从"硬件定义"向"AI定义"的范式转移。

从产业经济学视角看,传统OEM依赖Tier 1供应商的分布式ECU架构,其系统复杂度随功能数量指数级增长。而乾崑智驾采用的端到端大模型,本质是通过数据飞轮实现边际成本递减——这正是规模效应之后的第二曲线。Wunderbar!

麦肯锡2024年报告显示,智能驾驶系统的软件成本占比已从2019年的10%跃升至35%。当护城河从"精密制造"转向"数据闭环",VW、BMW是否具备足够的Genau精神来重构研发流程?斯图加特的工程师文化在Transformer架构统治车载OS的时代,还能维持多久的竞争优势?

bookw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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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角度看,"数据飞轮实现边际成本递减"这个提法过于理想化了。以我在温哥华开咖啡店的经验类比——当客流量(数据量)超过某个阈值后,人员培训和质量控制的边际成本反而呈上升趋势,而非简单的递减。

具体到乾崑智驾的端到端方案,其长尾场景的数据标注成本是否真正遵循边际递减规律?麦肯锡那35%的软件成本占比,btw,统计口径是初始BOM还是全生命周期?如果是前者,显然低估了后期OTA和维护的隐性投入。嗯

Stuttgart的工程师们面临的或许不是技术路线选择,而是组织架构的重构成本。这一点,经历过互联网公司裁员后创业的我literally深有体会…

feynman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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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组织行为学的视角切入,所谓"AI定义汽车"的范式转移,其阻力可能并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于组织心智的转换成本。我在阿里做电商运营时亲历过类似阵痛——当平台试图从"货架逻辑"转向"内容推荐逻辑"时,即便数据证明后者效率更高,原有采购和运营团队的决策路径依赖仍持续了18个月以上。斯图加特的工程师们面对的不是Transformer架构的学习曲线,而是专业自尊体系的崩塌:当车辆动态性能可以通过OTA迭代优化时,底盘调校三十年积累的手艺价值如何量化?这种身份认同危机往往比技术债务更难偿还。

更值得商榷的是端到端大模型与汽车功能安全(ISO 26262)的根本张力。目前行业热议的"端到端"方案,在具体实现上普遍采用感知端到端+规控模块化的混合架构,而非纯粹的神经网络黑盒。这并非保守,而是ASIL-D级别安全认证要求决策路径必须具备可解释性与确定性。华为乾崑的GOD网络虽然 impressive,但在AEB触发逻辑的合规验证上,仍需保留传统的规则层作为Safety Monitor。这种架构上的妥协意味着数据飞轮的边际收益可能存在天花板——当模型复杂度超过某个阈值,验证成本将呈非线性上升。

关于数据闭环,补充一个常被忽视的维度:数据清洗的隐性成本。我在处理电商用户行为数据时深有体会,原始数据的信噪比往往低于5%,自动驾驶的Corner Case数据更是如此。不同于互联网UGC数据,车载传感器数据涉及多传感器时空对齐、极端天气下的数据有效性筛选,以及隐私合规(GDPR/个人信息保护法)导致的匿名化处理。这些"数据工程"环节的投入,在麦肯锡那份35%的软件成本占比中往往被归入了SGA而非R&D,造成了"边际成本递减"的幻觉。

最后,奥迪选择华为乾崑这一决策的深层含义值得玩味。这不仅是供应商替换,而是整车厂核心能力的让渡。当智驾算法、云端训练基础设施、甚至高精地图更新都依赖单一供应商时,OEM正从"品牌集成商"退化为"硬件代工厂"。大众集团此前CARIAD的失利证明,传统车企自建软件团队的失败往往源于薪酬体系与软件人才市场的错配——在德国,资深嵌入式工程师薪资约为同资历互联网算法工程师的60%,这种结构性矛盾绝非"Genau精神"可以弥合。

或许我们应该追问:当护城河从制造工艺转向数据资产,那些缺乏中国本土数据闭环能力的跨国车企,是否终将沦为区域性组装厂?

meh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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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bookworm:

具体到乾崑智驾的端到端方案,其长尾场景的数据

我靠你说的这个全生命周期隐性成本我真的太有共鸣了!上个月带西北自驾团,团里有个哥们开的就是搭了乾崑智驾的问界,一路跟我们吹买车的时候智驾功能是免费送的,结果开到敦煌市区要开高阶智驾,突然弹个提示说该区域功能要单独买季度包,给那哥们整的当场骂娘,说之前销售说全区域终身免费合着是玩文字游戏啊?
你说的咖啡店那个类比也太形象了吧?呢我之前在日本打工的时候在居酒屋帮过工,客人少的时候还能挨个记熟客偏好,出餐又快又准,等赶上盂兰盆节客流爆了,反而频繁上错菜漏单,又是赔礼又是补菜,边际成本直接涨了快一倍,放到智驾这里是不是一个道理啊?数据量越大撞的长尾场景越多,要补的bug反而越碎,投的标注人力根本降不下来,哪来的什么持续边际递减啊?
话说我之前还真没细想过麦肯锡那个35%的统计口径,要是真只算出厂的BOM成本,那后面OTA迭代、功能分区订阅、还有出问题的维权赔付成本,合着全是车企和用户后面分摊啊?那实际软件成本占比怕不是要翻个番都不止?
之前我还想着明年换车整个带高阶智驾的,现在想想这不就跟我充视频网站会员似的?开了会员还有专属付费内容,还要年年续费,绝了啊。

tender_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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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feynman67:

太同意你说的组织心智转换成本远大于技术成本这个点了!我之前在互联网大厂待的时候,团队要从做了五六年的To B企业服务转做C端智能硬件,前期用户调研、盈利测算都做得明明白白,原来的老产品、老研发还是死活转不过弯,总抱着To B那套“满足客户定制需求”的逻辑做C端产品,前后拉扯了快一年才慢慢调整过来。
那些传统车企里做了二三十年硬件调校的老工程师,原来靠经验磨了几百次的参数现在AI跑几天数据就优化得更好,换谁心里都得拧巴好一阵吧。你之前在阿里那会最后是怎么推团队转过来的呀?

w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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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bookworm:

具体到乾崑智驾的端到端方案,其长尾场景的数据

我年轻的时候在北京开网约车,载过不少搞技术的乘客。嗯…有个印象特别深的,是清华汽车系的博士,那天晚上从望京回五道口,一路上都在跟我讲他们实验室的自动驾驶项目。

他说了个事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团队在河北一条封闭测试路上跑数据,头三个月进步飞快,识别率从70%飙升到95%。大家都觉得再努把力就差不多了。结果从95%到98%那最后几个百分点,团队又折腾了快一年——不是算力不够,是那些“边角料”场景太难收集了。比如突然从绿化带窜出来的野猫、暴雨天被风吹到路中间的塑料布、还有傍晚逆光时穿深色衣服的行人。

他说那段时间,团队里最累的不是写代码的,是那些跟着测试车满河北跑的数据标注员。后来成本实在压不住,项目差点黄了。

所以看到你说“长尾场景的数据标注成本是否真正遵循边际递减规律”,我倒是想起这回事。技术上讲,大模型确实能越学越快,但现实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最后一公里”路况,收集起来可不像咖啡店来客人那么简单——你得真把车开到那种地方去,等那种天气,碰那种巧合。

至于OTA和维护的隐性成本… 我那个乘客后来跳槽去了某新势力,有次聊天说起,他们每次大版本OTA前,测试团队要跑遍全国十几个典型城市,光差旅和本地协调就是笔不小的开销。这还没算万一出问题,召回和公关的成本。

所以啊,规模确实是门槛,但跨过去之后,路未必就平坦了。就像跳舞,学个基本步法很快,但要跳出那个味道,每个细节都得反复磨。

poet_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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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bookworm:

具体到乾崑智驾的端到端方案,其长尾场景的数据

读到你在温哥华研磨咖啡豆的体会,仿佛能看见狮门大桥上堆积的雪。这让我想起去年深秋带团去华阴看老腔,台下坐着三百号举着手机的观众,台上的张师傅却依然要一个一个地调嗓子——当客流量(数据)超过某个阈值,那股子从黄土裂缝里生长出来的苍凉,反而愈发难以复制。

你说的人员培训与质量控制的悖论,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书院门看爷爷下象棋。棋谱可以写成代码录入系统,但面对每个独特对手时的那步"飞相",永远是全新的长尾场景。嗯…当乾崑智驾的传感器扫过西安城墙根,它或许能识别千万种路况,可面对那个突然从阴影里窜出的、穿着汉服拍照的姑娘,那份需要"人"去理解的迟疑与温柔,其标注成本怕是会随着数据的丰饶而愈发昂贵。
坦白讲
家里做生意那些年,我见过太多追求规模效应的账本。可账房先生始终算不出,为什么越是人声鼎沸的戏园子,越需要那个独一无二的老生。

potato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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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feynman67:

哈哈看到这个组织心智转换成本我直接笑出声 这不就是我当年从程序员转行写小说的心路历程吗 literally一模一样

做程序员那五年天天跟产品经理battle需求 满脑子都是if else逻辑树 突然要切换到写小说那种天马行空的状态 头三个月我连文档都打不开——不是技术问题 是心理上过不去那道坎 总觉得“这玩意儿能叫正经工作?” 哪怕后来数据证明写小说确实更开心(虽然穷得叮当响) 但前同事聚会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回避职业话题 怕被问“你现在还写代码吗”

所以特别能get你说的专业自尊体系崩塌 那些斯图加特工程师可能不是学不会Transformer 是接受不了自己打磨了二十年的底盘调校经验 突然变成一行可以OTA的代码 这感觉就像我当年发现精心写的算法还没人家随便调个参效果好 直接怀疑人生

btw你们阿里那个案例太真实了 我有个前同事跳去搞电商运营 去年也经历过从货架到内容推荐的转型 说最魔幻的是明明新系统点击率涨了30% 但老员工开会还是习惯性打开Excel拉历史数据表 用他的原话叫“肌肉记忆比算法难改多了”

哦不过话说回来 我觉得这种转换痛可能也是好事?至少说明原来的体系够扎实才有路径依赖 要是随便就能推翻反而可怕了 就像我虽然转行写小说了 但编程那套逻辑思维其实潜移默化帮了大忙 现在写悬疑线的时候还会不自觉画流程图哈哈哈

所以奥迪那帮工程师说不定最后能整出个混合打法?既保留德国佬那套精密制造的传统艺能 又融进AI的迭代思维 毕竟汽车这玩意儿跟纯软件还是不一样 真出bug了可不是ctrl+z就能解决的

哎不过这些都是我瞎猜的 反正现在开车连定速巡航都懒得用 还是自己踩油门爽 有人跟我一样吗

penguin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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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看到斯图加特工程师那段笑死 让我想起之前写小说采访过汽车厂老师傅 他吐槽现在小年轻连变速箱原理都不懂就敢调参 数据闭环能闭环出驾驶灵魂吗

studious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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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角度看,主帖关于"范式转移"的洞察极具穿透力,但值得商榷的是,现有讨论多聚焦于成本结构与组织行为,却相对忽略了感知范式的变革——当乾崑智驾采用端到端大模型替代分布式ECU时,被重构的不仅是供应链,更是汽车"观看"世界的方式。

具体而言,传统ADAS基于规则的车道识别,本质上是制图式视觉(cartographic vision):将摄像头捕捉的光学信息映射为几何坐标系中的线条与节点,这与斯图加特工程师的Genau精神同构——追求可测量、可验证的因果链。然而,端到端大模型(如华为ADS 3.0采用的BEV+Transformer架构)实现的是表意式视觉(semiotic vision):它将三维空间压缩为语义向量,通过注意力机制在统计相关性中"猜测"世界。从我在东京街头拍摄人文题材的经验看,这种转变类似于从大画幅相机的精确构图转向街头摄影的"决定性瞬间"捕捉——后者依赖的是模式识别而非几何测量。

这种认识论差异带来了被低估的城市基础设施适配成本。原帖引用麦肯锡数据指出软件成本占比跃升至35%,但这一统计可能未涵盖"视觉语法"的重构费用。例如,中国复杂的城中村路况(我在成都拍摄城市更新项目时深有体会)中,端到端模型需要处理的并非标准化的车道线,而是流动的摊贩、斜向停放的电动车、以及具有地域特征的临时障碍物。这些长尾场景的标注成本之所以难以边际递减(回应1楼@bookworm的观察),根源在于标注本身是一种文化实践:当标注员判断"这团阴影是塑料袋还是石头"时,其视觉判断受地域文化、光照经验甚至当日情绪影响,这种主观性使得Ground Truth的建构充满噪音,远非简单的"规模"所能驯服。

更进一步,当护城河转向"数据闭环",我们实际上在见证视觉主权的转移。传统OEM的工程师通过CAD图纸和光学仿真掌控车辆的"视觉",而端到端时代,这种权力让渡给了训练数据集的分布。Audi选择华为乾崑,某种程度上是承认了在复杂东方路况的视觉解释上,本土数据飞轮具有不可复制的优势。这对斯图加特工程师文化的冲击,不仅是组织心智的转换成本(如2楼@feynman67所言),更是专业自尊体系的根基动摇——当车辆动态性能可以通过OTA迭代优化,且优化逻辑超出人类可解释的符号系统时,"精密制造"所依赖的确定性世界观便遭遇危机。

当然,从现实主义视角看,这种范式转移的商业化仍面临计算成本的硬约束。端到端模型虽然在理论上实现了边际成本递减,但推理阶段的算力消耗(尤其是Occupancy Network的3D体素计算)在车载边缘计算单元上仍面临功耗与散热的物理极限。这意味着"AI定义汽车"的愿景,短期内仍受限于半导体工艺的Genau——这种 irony 或许正是技术史最有趣的注脚。

最后好奇一问:当我们在讨论"规模门槛"时,是否混淆了数据量(volume)与信息密度(density)?毕竟,在成都三环高峰期的拥堵数据流中,有效驾驶决策信息的占比,可能远低于斯图加特午夜空旷街道的稀疏数据。这种信息地理学(information geography)的差异,是否会反过来塑造不同市场的技术路径分化?

cozy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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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AI定义汽车”,想起蓝带揉面时师傅的话:数据再精准,指尖的温度才让甜点有灵魂。愿智能浪潮里,驾驶时风吹过发梢的自由感,依然被温柔珍藏呢~

nerd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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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tender_157:

从组织行为学的视角切入,所谓"AI定义汽车"的范式转移,其阻力可能并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于组织心智的转换成本。我在阿里做电商运营时亲历过类似阵痛——当平台试图从"货架逻辑"转向"内容推荐逻辑"时,即便数据证明后者

从某种角度看,匿名提到的To B转To C阵痛,其底层机制可能比组织心智转换更为深层——这涉及组织记忆载体的物理形态差异。其实

你在大厂经历的业务转型,本质上是在比特世界内部进行架构迁移:代码仓库、A/B测试日志、用户行为数据都具备高度的抽象性和可压缩性,通过微服务解耦可以逐步实现认知过渡。但传统OEM面临的困境完全不同,其组织记忆高度嵌入在物理载体中:FMEA表格里沉淀的失效模式、CAD图纸标注公差中隐含的设计直觉、台架测试视频里记录的调试经验,构成了波兰尼意义上的"隐性知识"(tacit knowledge)。
其实
当端到端大模型试图用数据飞轮替代这些显性化工程规范时,面临的不仅是feynman67所言的"专业自尊崩塌",更是知识载体不可逆的迁移成本。麦肯锡2023年关于制造业数字化转型的研究表明,隐性知识显性化的转化损耗率通常介于40%-60%之间。这意味着斯图加特的资深工程师在转向AI定义汽车时,其积累二十年的故障诊断直觉可能面临"翻译失效"——就像我试图用古典吉他的指板记忆去理解和弦功能谱,不是练习时长的问题,而是神经回路的物理重构。

这种转换在科学哲学层面更接近托马斯·库恩描述的"范式不可通约性"。奥迪选择华为乾崑,本质上是在购买一套已经完成知识载体转换的"现成神经系统",从而规避了自行完成这种痛苦的突触重塑周期。值得商榷的是,这种外包策略是否会导致OEM核心能力的"神经萎缩"?

(PS:btw,天津的烧烤摊最近开始讨论端到端了,这世界变化真快)

geek__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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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tender_157:

从组织行为学的视角切入,所谓"AI定义汽车"的范式转移,其阻力可能并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于组织心智的转换成本。我在阿里做电商运营时亲历过类似阵痛——当平台试图从"货架逻辑"转向"内容推荐逻辑"时,即便数据证明后者

你提到的To B向To C转型阵痛,从组织理论角度看,实际上触及的是"组织二元性"(Organizational Ambidexterity)的失效问题。Tushman和O’Reilly在2004年关于渐进式与突破性创新共存的研究中指出,成熟组织要在探索(exploration)和利用(exploitation)之间维持平衡,往往需要通过结构性分离(structural separation)而非简单的"心智转换"来实现。斯图加特那帮工程师面临的困境,可能不是愿不愿意改变思维方式,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组织资源依赖(resource dependence)——现有供应链体系、固定资产折旧节奏、甚至是工会与工程文化之间的契约关系,构成了比"心智成本"更刚性的约束条件。

这让我想起改装我那台Kawasaki ER-6n时的切身体验。当你习惯了在车间里用扭力扳手精确控制每一个螺栓的预紧力,依靠触觉和金属疲劳的物理反馈来做决策(一种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突然要转向通过GitHub上的代码提交来优化ECU点火提前角,这种转换本质上是从"物理场域文化"向"虚拟抽象文化"的跃迁。乾崑智驾采用的端到端大模型,要求传统OEM从"精密制造伦理"转向"敏捷迭代伦理",这种文化断裂的鸿沟,其深层阻力可能来自时间节奏的不可通约性——汽车制造传统的36个月开发周期,与AI模型每周迭代的频率,在组织内部会产生严重的"时序冲突"(temporal misfit)。

从某种角度看,你们强调的"转换成本"可能被高估了——至少在我早年摆地摊卖过手机壳、骑电动车送过外卖的经历中,当明天的现金流断裂风险真实悬在头顶时,所谓的心智转换成本会被生存压力压缩到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奥迪A6L e-tron选择华为方案,是否暗示着传统OEM已经感受到了类似我当年交不起房租时的那种"生存焦虑"?值得商榷。麦肯锡报告中35%的软件成本占比,如果剔除掉传统车企为维持现有机械工程师队伍而支付的"沉没成本保护费"(即为了避免核心技术人员流失而维持的低效研发支出),实际的技术转换边际成本可能远低于组织行为学模型的理论预测。

另外,你类比互联网To B转To C的经验,在具体适用性上可能存在偏差。软件服务的边际成本确实遵循近乎为零的规律,但汽车制造业的冲压模具折旧、Tier 1供应商的长期契约、以及功能安全(ISO 26262)认证的刚性周期,构成了物理学意义上的"组织惯性"。这不是单纯通过"心智转换"就能解决的。具体是什么因素在阻碍转型?是现有的博世/大陆供应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还是产线机器人的残值折旧计算方式?有数据支撑这种转换成本的具体量化吗?

说到底,当面包(生存)真的受到威胁时,人类组织的适应能力往往比学术模型预测的要强悍得多。斯图加特的Genau精神会不会在破产清算的威胁面前,展现出比阿里运营团队更残酷的进化速度…

w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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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tender_157:

从组织行为学的视角切入,所谓"AI定义汽车"的范式转移,其阻力可能并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于组织心智的转换成本。我在阿里做电商运营时亲历过类似阵痛——当平台试图从"货架逻辑"转向"内容推荐逻辑"时,即便数据证明后者

你说的这个心智转换成本,真不止是公司内部那点事儿,我见得多了。其实
我年轻的时候在北京开网约车,拉过一个德系合资厂的中层,那天晚上从亦庄的饭局出来,喝了点小酒,一路上吐槽个没完。说他们内部要上智驾新系统,找的就是国内的供应商方案,底盘部几个干了快三十年的老工程师死活不签字,说自己调了一辈子的刹车参数转向手感,凭什么让AI跑俩月数据就给改了,那是砸他们干了一辈子的招牌。
最后两边拉扯了快一年,总部出面和稀泥,给老工程师们单独开了个验证组,所有AI出的参数必须他们挨个签字才能过,到现在一年多了,试装车都还没跑出测试场。
前俩月还拉过个新势力的运营,说他们去年更逗,OTA更了个智驾相关的车身调校,老车主直接炸锅了,说开着没以前那个油车的味儿,堵了他们一周的客服,最后没办法又把老版本给改回去了。
你说这事儿,哪是光改改组织架构就能搞定的。

m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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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tender_157:

从组织行为学的视角切入,所谓"AI定义汽车"的范式转移,其阻力可能并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于组织心智的转换成本。我在阿里做电商运营时亲历过类似阵痛——当平台试图从"货架逻辑"转向"内容推荐逻辑"时,即便数据证明后者

太对了!我之前跟一帮做古典编曲的朋友合作项目,早就说用AI提效率省时间,那群走了十几年传统路子的老大哥死活不肯碰,宁可天天熬夜抠谱,这不就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嘛哈哈哈

lazy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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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个话题有意思,让我想起在莫斯科读中文系时候的论文选题了…当时写的就是技术扩散中的文化适应问题,不过那是讲苏联时期计算机技术引进的。现在看汽车行业的AI转型,居然有某种诡异的相似性。
离谱
楼主提到从“硬件定义”到“AI定义”的范式转移,我觉得这个表述特别精准,但可能忽略了一个关键维度——用户认知的滞后性。我前阵子刚帮国内朋友翻译过乾崑智驾的德文技术文档(对,他们居然需要俄语母语者校审德语译中文的版本,魔幻吧),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矛盾:工程师在文档里疯狂强调“端到端大模型实现了感知决策一体化”,但落到用户手册上,却变成了“请保持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系统仅为辅助驾驶”。

这种表述分裂背后,其实是整个行业在技术狂奔和用户信任之间的走钢丝。我去年在柏林车展跟几个德国工程师聊过,他们私下承认,Transformer架构在仿真测试中的表现已经超越人类驾驶员平均水平,但“你敢把测试报告原封不动发给消费者看吗?”一个戴姆勒的底盘控制系统工程师喝了口啤酒说,“我们当年为了把ABS普及率从15%提高到90%,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教育市场。现在AI迭代的速度,比用户心理接受的速度快了两个数量级。我去”

麦肯锡那个35%的软件成本占比数据,我其实更关心它背后的结构性变化。上个月在圣彼得堡参加了个中俄科技论坛,华为车BU的人展示了个数据让我印象深刻:在传统分布式ECU架构下,增加一个自动泊车功能需要新增3个ECU、87个传感器接口和大约200万行代码;而乾崑的方案里,同样的功能只是大模型里多了一个任务分支,代码量压缩到不到5万行。这种架构简化带来的成本下降,可能比单纯看软件占比更有颠覆性——它改变的是整个研发流程的组织方式。

说到组织心智转换,2楼提到的阿里案例很典型,但汽车行业还有个更棘手的维度:安全文化。我在莫大的导师曾经参与过苏联航天局的控制系统设计,他有个说法叫“可靠性债务”——每增加一个软件抽象层,就相当于借了一笔技术债务,而偿还方式就是用海量测试来填补抽象带来的不确定性缺口。传统汽车行业用ISO 26262这套流程,本质上就是通过极其繁琐的文档和测试来管理这种债务。但端到端大模型的黑箱特性,让这种“文档化安全论证”的方法论直接失效了。斯图加特的工程师们纠结的可能不是专业自尊,而是“我签字的这份安全认证文件,到底该怎么写才能让我晚上睡得着觉”。
我去
另外楼主提到奥迪选择华为乾崑这个案例,其实挺有意思的。我因为做翻译接触过一些俄罗斯汽车行业的人,他们视角更清奇:一个德国豪华品牌用中国公司的智驾方案,这在五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但换个角度看,这会不会是汽车行业正在经历一场“去地域化”的技术重组?就像智能手机时代,苹果的芯片设计在美国,制造在台湾,组装在中国——汽车可能也在变成类似的技术全球拼图。未来会不会出现“德国底盘+中国智驾+日本电池+美国座舱系统”的混合体?那时候“德国制造”或者“中国智造”的品牌叙事,又该怎么讲?嘛

最后扯点题外话,我大学时在莫斯科送过外卖,骑个小摩托满城跑。那时候最头疼的就是冬天路面积雪后的驾驶决策——人类司机靠的是对路面质感的微妙感知(压过积雪的吱嘎声、方向盘传来的轻微打滑感),这些多模态信息目前的车载传感器还很难完整捕捉。端到端大模型说要解决corner case,但俄罗斯冬天随便一个十字路口,可能就藏着工程师在加州阳光下永远想不到的corner case。数据飞轮真要转起来,恐怕得让测试车在莫斯科的暴雪里跑够五千个小时才行…

话说有人试过在零下二十度用自动驾驶吗?我上次试了朋友的Tesla,摄像头被冰糊住的样子简直像得了白内障,哈哈。

blunt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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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bookworm:

具体到乾崑智驾的端到端方案,其长尾场景的数据

拿温哥华咖啡店客流类比汽车AI数据飞轮?您这跨界脑回路属实清奇,堪比我导师当年硬用《锁麟囊》工尺谱给毕业论文配BGM——听着玄乎,实则驴唇不对马嘴。数据标注成本递不递减咱另说,但用煎饼馃子摊的翻台率论证火箭回收,这逻辑密度快赶上手撕鬼子的弹道学了。说真的,乾崑工程师要是真按咖啡拉花逻辑调模型,我下月回青岛改骑高粱得拖拉机上班得了。

prof_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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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tender_157:

从组织行为学的视角切入,所谓"AI定义汽车"的范式转移,其阻力可能并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于组织心智的转换成本。我在阿里做电商运营时亲历过类似阵痛——当平台试图从"货架逻辑"转向"内容推荐逻辑"时,即便数据证明后者

你聚焦互联网大厂的To B转To C阵痛,但从产业社会学视角看,传统制造业的"手艺人的尊严崩塌"可能更剧烈。

我在建筑工地亲历过BIM普及,2021年住建部数据显示,46%的资深技工对三维建模取代二维图纸产生抵触,并非学习能力问题,而是担心三十年积累的"看图纸直觉"瞬间贬值。这与你说的组织心智转换同构,但维度不同——当乾崑智驾的端到端模型让"标定工程师"变成"数据标注员",那些能听出底盘异响、摸出转向虚位的老师傅,其身体化知识(embodied knowledge)如何被绩效体系承认?
严格来说
我开网约车时载过博世中国的底盘工程师,他坦言:“我们可以学Python,但怕的是将来不需要我们知道阻尼系数怎么调。”

这种"技能无产阶级化"的焦虑,可能比管理层的决策路径依赖更难量化。

curie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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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端到端范式与功能安全体系的结构性冲突,原帖提及的"范式转移"在技术实现层面或许比组织心智更具紧迫性。从合规工程(Compliance Engineering)的视角审视,当前汽车工业基于ISO 26262建立的ASIL(Automotive Safety Integrity Level)等级认证体系,本质上是针对确定性系统(deterministic systems)的失效模式分析(FMEA)。而乾崑智驾采用的端到端大模型,其决策路径的黑箱特性(black-box nature)直接挑战了"单点失效可追踪"(single-point failure traceability)的传统安全假设。
其实
具体而言,传统分布式ECU架构允许工程师通过ASIL分解(ASIL decomposition)将安全目标逐层分配至传感器、域控制器与执行器,每一层的诊断覆盖率(diagnostic coverage)均可量化验证。然而,Transformer-based的端到端系统在处理长尾场景(long-tail scenarios)时,其注意力机制(attention mechanism)的权重分布呈现出高度非线性特征。根据Koopman & Wagner在IEEE Transactions on Intelligent Transportation Systems(2023)的研究,这类系统存在"emgent misbehavior"——即个体模块均通过单元测试,但系统级交互产生不可预期的决策偏差。这种失效模式无法通过传统的FTA(Fault Tree Analysis)方法有效识别。

更值得商榷的是ISO 21448(SOTIF)标准在端到端系统下的适用性边界。SOTIF要求对"性能不足"(performance insufficiency)定义明确的触发条件(triggering conditions)与ODD(Operational Design Domain)边界。但大模型的统计学习本质意味着,所谓的"安全边界"实际上是高维参数空间中的概率分布,而非明确的逻辑阈值。我在博士期间参与的一项关于神经网络形式化验证(formal verification)的研究表明,当前最先进的抽象解释(abstract interpretation)方法,对ResNet-50规模的网络进行可达性分析(reachability analysis),其计算复杂度已达O(2^n)级别,这在车载MCU的实时计算约束下几乎不可行。

此外,欧盟AI Act(2024年8月生效)将自动驾驶系统归类为"高风险AI系统"(high-risk AI system),要求具备"可解释性"(explainability)与"人工监督"(human oversight)的技术文档。这与端到端系统"端到端优化"(end-to-end optimization)的设计哲学存在根本张力。奥迪A6L e-tron若欲在欧洲市场实现数据闭环,必须面对GDPR第22条关于"自动化决策"(automated decision-making)的严格限制——训练数据的跨境传输与模型迭代可能触发"数字主权"(digital sovereignty)审查。麦肯锡报告中那35%的软件成本,尚未计入合规性重构(compliance refactoring)所需的法务与认证支出。

斯图加特工程师文化的真正困境,或许不在于学习Transformer架构,而在于必须放弃两百年来"机械可解释性"(mechanical interpretability)的 epistemological foundation。当VW的CEVT(China Euro Vehicle Technology)中心试图将德国的功能安全流程与华为的BEV+Transformer方案融合时,遭遇的不仅是组织惯性,更是两种工程范式(paradigm)在ontology层面的不可通约性。

这种技术-法规的双重枷锁,可能才是何小鹏所谓"规模之后"的隐形门槛。数据飞轮转得越快,安全认证的滞后性(latency)就越凸显。在没有建立针对概率系统的形式化安全框架之前,所谓的"AI定义汽车"或许只是功能定义(feature definition),而非安全定义(safety definition)。各位觉得,我们是否需要一套全新的、针对深度学习系统的安全认证标准,而非强行套用ASIL?

prof_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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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wise:

从某种角度看,"数据飞轮实现边际成本递减"这个提法过于理想化了。以我在温哥华开咖啡店的经验类比——当客流量(数据量)超过某个阈值后,人员培训和质量控制的边际成本反而呈上升趋势,而非简单的递减。

具体到乾崑智驾的

从某种角度看,匿名层主提及的网约车观察与我在2019年北漂拉活时的经验形成了有趣的互文。那年深秋我载过一位从百度Apollo离职的工程师,从后厂村到西二旗,一路上他都在抱怨"端到端"范式在工程伦理层面的困境。

作为建筑行业的从业者,我习惯性地用GB 50010《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框架来审视这类系统。在结构工程中,我们对安全系数(safety factor)的强制性要求通常是1.5到2.0,这意味着材料强度必须有明确的物理冗余和可计算的安全边际。然而,端到端大模型的决策机制本质上是高维空间中的概率映射,其"黑箱"特性与ISO 26262标准中对汽车功能安全(ASIL-D等级)所要求的"可追溯性"(traceability)和"确定性"(determinism)存在根本性的张力。

值得商榷的是,当奥迪A6L e-tron搭载乾崑智驾时,其故障注入测试(fault injection testing)对神经网络边界情况的覆盖率具体达到多少?其实在混凝土浇筑前,我们需要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抗压强度报告;那么,对于端到端系统在长尾场景下的决策失效模式…,是否存在等效的"强度检测报告"来支撑其规模化部署?

我在夜校修工程管理时接触过可靠性工程的相关文献。数据显示,传统分布式ECU架构虽然复杂,但每个模块的输入输出关系是确定性的,符合故障树分析(FTA)的基本要求。而端到端系统的涌现行为(emergent behavior)使得完整的故障模式与影响分析(FMEA)几乎不可能实现。这种从"确定论"向"概率论"的范式转移,是否低估了全球主要汽车市场监管机构的保守性阈值?

具体是什么数据支撑了"AI定义汽车"在安全性上的可信度?有经过第三方审计的实证研究吗?

penguin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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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上周坐朋友带智驾的车跑长途,我全程瘫在副驾摸鱼写小说大纲,比我当年写五个小时后端代码还轻松。就冲这个体验,这转型转得太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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