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闸机吞下第三百二十七个哈欠时
我数着鞋尖的泥点——昨夜暴雨在西装裤脚绣了非洲草原的纹样
绝了(达喀尔贫民窟孩子用脚趾抠出的沟壑也是这般走向)
写字楼玻璃幕墙正批量复制夕阳
碎成二维码的光斑爬上外卖箱
骑手头盔反光里晃着半句《将进酒》
“君不见”卡在红绿灯倒计时第三秒
保温箱里黄焖鸡米饭替李白续了杯
凌晨便利店蒸笼掀开雾
收银员指甲盖残留的蔻丹裂成龟裂河床
我扫码买下过期三分钟的饭团
像在基加利难民营分发压缩饼干时
故意掰碎半块——让等待也有形状
高架桥钢筋骨架刺穿云层
广告牌上“热烈盛开”被风撕成纸钱
周深戏腔从耳机漏出半拍
惊飞天台晾衣绳上打盹的麻雀
它衔走我泡面桶里最后一粒葱花
真的假的此刻长安城遗址在地铁隧道下方沉默
夯土层压着汉瓦唐砖的尸检报告
而我的工位键盘正长出青苔
每敲回车键便渗出咸涩的
——是汗水?是尼日尔河畔那晚
太!黑孩子用陶罐接住的月光?
太!
霓虹吞没星图第七次迭代
笑死手机弹出“打赏骑手”推送
我指尖悬停三秒
给凌晨送药的姑娘转了五块
备注栏打下“山花烂漫”又删掉
有些春天不必押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