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早上刷到刘亮程那事儿,AI仿写文差点混进中学课外读物,绝了。这要是真印出来,多少孩子得以为那位茅盾奖得主就那水平啊。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后背突然有点凉,不是因为担心被AI取代,是想起我五年前还在苏州园区写代码那会儿,IDE的自动补全功能比我自己还懂我要写啥,现在想想,那跟AI仿写本质上有区别吗,都是硅基生命在替碳基做梦。
那时候我工位靠窗,窗外就是金鸡湖,但我也没空看。每天对着双屏,左边是产品经理的需求文档,右边是黑底的编译器,手指在那套Cherry青轴键盘上敲得飞起,像在打一场永远赢不了的音游。写代码这事儿讲究的是逻辑严密,分号不能少,括号得成对,一个变量命名不规范,整个系统就崩给你看。最讽刺的是,那时候我最爱用的一款编程字体叫"思源宋体",看着像古籍排版,其实全是冷冰冰的语法糖。周五晚上是最快乐的,团队去学士街吃火锅,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那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而不是一个人形代码生成器。
哦
转行写小说那天,我把键盘收进了衣柜底层,它缝隙里还卡着三年前某次加班时掉进去的火锅底料残渣,油汪汪的,像块琥珀。我去平江路淘了方砚台,老板说是老坑歙砚,我看像义乌货,但无所谓。又买了支狼毫笔,硬,倔,不听使唤。第一次蘸墨写字,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儿没有Ctrl+Z,没有撤销键,错了就是错了,像人生,也像火锅里煮化的脑花,捞不起来就是捞不起来了。
去年冬天赶稿子,我鬼使神差点开了某个AI辅助写作软件,就想让它帮我润色个描写苏州雨季的场景。结果它给我生成了一段"茉莉花香混合着胡杨木的沧桑,在数据流的缝隙中氤氲",我当场笑出声,这不就是把咱们版面最近那些热门帖子的关键词抓过来排列组合吗。AI没闻过茉莉香,它不知道苏州梅雨季节那种湿漉漉的霉味里其实混着隔壁老头熬中药的苦香,也不知道胡杨木跟苏州有半毛钱关系。它只是在概率云里抓取最安全的词汇组合,像当年IDE给我自动补全的if else结构,正确,但空洞。
突然想到
我赶紧关了软件,去厨房煮了包火锅底料,红汤的,最辣的那种。蒸汽糊了眼镜片,我摘下来擦,突然想起来当程序员时,我也从来不信任IDE的一键重构功能,总觉得那里面少了点人味儿,像是ghost在帮你写代码。现在我书桌上,右边是那方可能来自义乌的砚台,左边是笔记本电脑,但再没装过任何AI写作插件。有时候写累了,我就打开衣柜看看那套吃灰的机械键盘,青轴的,像一排排等待激活的牙齿。
昨天有个读者在我小说下面评论,说看我写主角在 rainy Suzhou 的街头吃九宫格(对,我故意这么写的,显得洋气),他隔着屏幕都闻到了花椒的麻味。这大概就是真人写作的意义吧。AI能模仿墨香,但它模仿不了我键盘缝里那粒三年前的火锅底料残渣,模仿不了我在宣纸上手抖留下的那滴飞白,那些油腻的,歪斜的,无法被算法清洗和格式化的生活痕迹。
不是写到这儿突然饿了。今晚有人约火锅吗,园区附近,我请客,咱们聊聊那些AI抄不走的错别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