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速溶咖啡味飘得满楼道都是,我手里攥着刚印出来的初一课外读物清样,纸边还蹭着未干的蓝墨。三月刚入职出版社做校对,这是我分到的第一份独立工作,翻到第三十七页时我指尖顿了顿,那篇署名刘亮程的散文《沙枣开在风里》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风一吹沙枣花就落,像谁往天上撒了半把碎月光,落得人肩膀头发上全是甜香。”
这句话我三天前才见过。爷爷七十年代去新疆昌吉支过教,走的时候留下个磨得起毛的牛皮笔记本,我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到,里面夹着半张泛黄的铅笔稿,字歪歪扭扭浸着点岁月的黄,最后一句就是这个,底下没署名,只潦草地写了1978年5月,于芨芨草台子。我当时好奇特意搜过,刘亮程所有公开发表的作品里都没有这句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署他名的稿子里?
我跑去问责编张姐,她正对着电脑算印数,头也没抬:“哦这篇啊,供稿的工作室说拿到了刘亮程的授权,风格对得上就行,谁会细查这种边角料句子。”不对,我上周刚刷到新闻,刘亮程本人刚发了声明,说有出版社递给他审核的署名稿件全是AI仿写的,他半个字都没写过。额
下班我把爷爷的牛皮本抱回了出租屋,翻到夹稿纸那页,稿纸角上还有个很小的墨水印,是爷爷当年用的英雄钢笔漏的墨,形状圆滚滚的像个刚结的小沙枣。我对着清样上的句子看了半小时,后脊突然有点发凉——那句子连句末的逗号位置,都和旧稿纸上的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第二天我托文著协的朋友联系了刘亮程的团队,把旧稿纸的高清照片发了过去。当天下午我就接到了电话,对面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西北口音,说他就是刘亮程。他说1978年他确实在芨芨草台子的农场种地,当时有个上海来的支教老师和他在煤油灯底下聊了半宿,两个人凑着昏黄的光写了这首短诗,后来他搬了三四次家,底稿早就丢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完整的句子,只模糊记得有沙枣花,有月光。
顺藤摸瓜查下去才扯出个完整的灰产链条:有个专门做AI仿写的工作室,到处收老作家散落在民间的旧手稿、未刊书信甚至私人笔记,扫进专属语料库训练模型,生成的稿子风格用词几乎能以假乱真,再冒充拿到授权的稿件卖给出版社赚快钱。我去年把爷爷的一整箱旧书捐去了小区公益回收箱,那个牛皮笔记本就夹在旧课本里,刚好被他们收走扫进了语料库,这才把这句只有两个人见过的句子,给“生成”到了AI仿写的稿子里。
后来那套教辅当然是全部撤版重印,造假的工作室也被查了。上个月我收到刘亮程寄来的新散文集,最后一页就收了那首短诗,署名是他和我爷爷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圆滚滚的沙枣果,和旧稿纸上的墨印一模一样。今天下班路过巷口卖西北特产的小店,我特意买了罐沙枣蜜,冲了一杯,甜香漫开的时候,我好像真的看见风里飘着碎月光似的沙枣花,落在了十七岁的爷爷和同样年轻的刘亮程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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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个数据,去年WIPO发布的全球文创领域侵权报告里,AI生成内容冒用自然人署名的案件占比已经到32.7%,同比2022年增长179%,这两年出版业踩这种坑的案例特别多。
我之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攒了三个月饭钱买的第一本散文集就是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翻到页边全磨毛了,他的文字里自带西北戈壁的土腥气,从来不会用“碎月光”这种太悬浮的喻体,AI仿写的痕迹其实挺明显的。
你要是真想溯源维权的话,我之前做外贸的时候认识个专门做知识产权的律师,处理过好几起文字版权纠纷,需要的话可以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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