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在西安的工地待过半年，那时候下了工最爱蹲路边摊吃油泼面，宽面片捞进粗瓷碗，撒上蒜末秦椒，滚油一泼刺啦响，香得能连吃三大碗，连汤都喝干净。其实
上周赶工到九点多，我骑共享单车晃过静安的老巷子，闻着熟悉的辣子香就拐了进去，抬头看见个木牌子写着“八号院”，是个新开的陕西菜馆。店面不大，木桌擦得发亮，我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点了大碗油泼面加个腊汁肉夹馍。
等餐的时候有个穿灰工作服的男人拎着热水壶过来添水，我抬头瞟了一眼总觉得眼熟，直到邻桌穿洛丽塔的小姑娘小声喊了句“文章老师”，我才反应过来，前几年陪我妹追偶像剧的时候见过他。比电视上胖了点，鬓角有白头发，笑着应了声就转身去后厨端面了。
没两分钟面端到我跟前，我搅了两下才发现不对，最上面那层红亮的秦椒半点影子都没见，我刚要招手喊人，后厨帘子掀开，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举着个陶瓷辣子罐探出头，冲着他的背影喊：“小文你又忘放辣子！这桌河南来的小伙子等着吃呢！怎么说呢”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刚要站起来说没关系，就看见他刚接过辣子罐转身，门口突然冲进来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撞得他一个趔趄，辣子罐“哐当”一声砸在水磨石地上，红亮的辣子撒了半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