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上海,巷弄里的青苔爬满了石阶,空气里浮动着梧桐叶腐烂的甜味。他摘下围裙时,手指在腰后的蝴蝶结上多停了两秒——那双手曾经握过沉甸甸的金属奖杯,在聚光灯下接过无数鲜花,现在正熟练地折叠着印有"八號院儿"字样的粗糙餐巾纸,指节处还留着上午切凉皮时烫出的红痕。
怎么说呢
“老板,三号桌要加份臊子面。”
坦白讲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在叹息,又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玻璃柜里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穿学士服的年轻人站在礼堂中央,笑容明亮得刺眼,仿佛能穿透二十年的光阴。那是另一个他,一个已经被岁月注销了姓名的幽灵。我觉得吧坦白讲
此刻,穿校服的女孩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风铃叮当作响。她没看菜单,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张靠窗的旧椅子——那是店里唯一一把不配套的家具,暗红色的漆皮剥落得如同结痂的伤口,椅背上还刻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小字。女孩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刻痕,突然回头望向他,眼神清澈得可怕:“您还记得这把椅子是从哪里搬来的吗?”
他正端着托盘的手停在半空,瓷碗里的油泼辣子泛起细微的涟漪。窗外的雨突然大了,砸在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像是某种急促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