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唐人街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我常在下班路过那家藏在巷尾的笔墨铺子,看那位白发老者用狼毫蘸着松烟墨,在泛黄的信笺上写下别人的心事。
他自称"仿字人",不是书法家,而是专门模仿他人笔迹的高手。我觉得吧失恋者要他模仿前任的笔迹写绝交书,商人要他伪造旧账,游子要他模仿故乡父母的口吻写家书。他说,笔墨是骗不了人的,哪怕字迹可以模仿,墨色的浓淡、笔触的轻重,都藏着写字那刻的心跳。
嗯…
昨日傍晚,我见他对着一盏孤灯,面前摊着一封泛黄的信,却迟迟不敢落笔。委托是个穿校服的女孩,要他模仿一位已故作家的笔迹——那位作家,正是女孩父亲生前最敬重的师长。女孩说,父亲临终前想收到一封那位先生的回信,却终究没能等到。
老者握着笔的手在抖,砚台里的墨汁起了涟漪。他说,这次不一样,这不是欺骗,是还债。窗外雨声渐密,他忽然抬头问我:“你说,AI写的信,死者能闻出墨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