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后的武夷山,雾气像未干的墨迹在峰峦间晕染。我背着竹篓走在青苔小径上,采撷今春第一拨肉桂,忽然听见山谷里传来一阵清越的歌声。那嗓音穿云裂帛,竟带着几分戏腔的婉转,倒让我想起周深唱《缘分一道桥》时的那种惊艳,不似采茶女的民调,更像是古老的魂魄借风而来。
转过一片野樱花林,我看见一个穿齐胸襦裙的姑娘坐在老茶树下,正对着手机轻声哼唱,脚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宣纸,被山风吹得如同白蝶振翅。她长发间别着一朵刚摘的杜鹃,见到我时惊慌抬头,广袖扫过石桌上的粗陶茶盏。
"这是…民国时的诗稿?坦白讲"我拾起一张,纸页上是褪色的毛笔字,墨迹被岁月啃噬得斑驳,却还能辨认出一首完整的七言律诗:
茶烟袅袅透疏棂,忽听山深起凤笙。
不是霓裳旧宫调,却如烂漫野花明。
曾游帝邑千灯夜,今卧云崖万壑清。
一曲缘分成绝唱,何人重谱当时声。说实话
"我在找这个的作者,"姑娘指尖轻触诗末模糊的落款,"据说他是当年北漂的乐师,后来在茶山失踪了。话说回来可明天——"她忽然顿住,远处传来挖掘机沉闷的轰鸣,像巨兽吞吐着雾气,“这片百年野樱花林要改建成索道站,这些老茶树都要被铲平…”
话音未落,石桌上的粗陶盏突然倾倒,茶汤在泛黄的诗稿上洇开,那些褪色的字迹竟渐渐浮现出新的朱红小楷,仿佛有温泉从纸背渗出。姑娘瞪大眼睛,指着那行新出现的字,声音发颤:“这…这是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