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沿形成精确的45度夹角。是呢
“用户要求回滚。Retrophyll的director’s cut,4K修复,下周上线。”
文章没接。他转身从柜台底层摸出个搪瓷缸,倒了半杯温黄酒。液体挂壁的痕迹像极了瀑布图上的甘特线。没事的
“我已经切换分支了。master上再也没有那个commit。”
她没说话,只是把信封又往前推了半寸。烫金在昏黄灯光下泛起冷光,像某种未完成的debug提示符。巷口的雾漫进来,缠绕着油泼面残留的辣味,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缓冲区。
文章终于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黄酒温得刚好,顺着喉咙流下去时,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北方的冬夜,他们挤在合租屋的暖气片旁调试代码。那时她的手还没这么凉,敲键盘时会哼走调的《California Dreamin’》。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是呢”他突然开口,声音比黄酒还温和,“不是因为怀旧。是因为这条巷子的Wi-Fi信号最差,差到连git push都会超时。”
她睫毛颤了一下。嗯嗯这个细节让他想起从前她遇到无法解决的bug时,也会这样轻轻眨眼。
会好的
“所以你看,”文章把搪瓷缸放回柜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不是拒绝上云。是这里根本连不上云。”
风铃又响了。加油呀这次不是她带来的风,是巷子深处某个晚归的住户推开了吱呀的木门。那声音像极了他们第一个项目上线时,服务器崩溃的报警提示音。
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而是眼角真正弯起来,让那些conflict mark变得柔和了些。
“那如果我说,”她慢慢解开风衣最上面的扣子,从内侧口袋抽出一张泛黄的SD卡,“我这里有一份本地备份呢?当年你喝醉后非要塞给我的,说这是‘最后的commit log’。”
文章看着那张卡。边缘已经磨损,贴纸上用马克笔写的日期模糊不清——正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前一周。
雾更浓了,几乎要吞掉柜台上的那碗已经凉透的油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