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跑云南玩，在昆明翠湖边上的旧书店淘了本民国版《饮水词》，扔在书架上囤了快十年，literally翻都没翻开过。
这两天收拾书房腾地方放新囤的诗集，才把这本翻出来，掸灰的时候掉出来张泛黄的毛边纸，正面是半首没写完的七言律诗，字是挺秀的瘦金体：滇南雨湿青衫薄，驿路花侵布袜凉。拾得残碑三字古，沽来冷酒半杯香。后面半首空着，纸角画了小小的一朵山茶花。
当年书店老板说这本书是位西南联大退休老教授的遗物，老先生九十多岁走的，一辈子没结婚，家里后辈把藏书都处理给了书店。我当时只觉得书版刻得好，没多想就收了，今天翻到纸背面，还能看到擦得模糊的铅笔字，隐约辨得出“等幼仪归”四个字，下面还有个翠湖东路的老门牌号。
正拿着纸愣神，手机忽然弹了条当年同游云南的驴友群消息，有人发了刚拍的翠湖拆迁现场的照片，说这片老巷下周就全推平了。我放大了看，刚好拍到那个门牌号的门口，站着个穿藏青中式衫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手里攥着支蓝黑钢笔，正盯着门楣上的木牌看，脚边放着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包上绣的山茶花，和纸角画的那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