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草长。余居城南旧巷,有废圃一亩,杂植草木,久已不问尘事。去岁冬,有司告示,此地将起新馆,为城际蹴鞠之赛,号曰"苏超"。推土机声隆隆然,渐逼篱落,邻人多迁,唯余守此老圃不去。
圃中有牡丹一株,乃先父手植,逾三十年矣。性极古拙,岁岁含苞,从未盛放,人皆谓其"懒开"。今岁惊蛰后,忽见新蕾,殷红如血,大似拳,垂垂欲绽。余日夕灌护,剪枝除虫,恐其不逮花期。
昨日薄暮,有少年持票过门,衣饰鲜丽,语其友曰:"后日揭幕战,当闻《热烈盛开》之歌,满城灯火,万人同唱。“声渐远。余独坐花前,见夕照镀瓣,薄如蝉翼,似闻其中有声,汩汩然将破茧而出。忽忆少年时,读"待到山花烂漫时”,不觉隔世。
今夜风起,花萼微颤。推土机停在篱外三丈,操作者言,明日辰时,此地将平。而花苞低垂,似坠非坠,颜色转深,如凝血,如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