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指节还捏着红笔没松呢,就听见小秦慌慌张张撞开门的声音,话都喊劈叉了,说供稿的文化公司催得急,这篇是AI仿写的刘亮程,IP热度高卖得爆,让他别死脑筋卡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老周当时嘴里还嚼着压烟瘾的薄荷糖,嘎嘣一声就把硬糖咬得粉碎,刚把那本夹着赛里木湖干芦苇的采风本“啪”得拍在桌上要开口骂,桌角落了层灰的固定电话突然叮铃铃炸响。
他没好气抄起听筒,刚“喂”了一声,对面的声音哑得像晒了三个月的干谷壳,上来就报名字:“请问是老周吗?我刘亮程,前阵子听作协当年一起采风的老伙计说你在社里盯着中学生读本的校稿,我昨天刷到有人冒用我名字写了篇假的《晒谷场晚风》,怕混进去坑小孩,特意打过来问问你见着没?好家伙”
老周捏着听筒愣了两秒,突然就笑出了声,指尖转了转那支磨得漆都掉光的红笔,抬眼对着脸已经白成打印纸的小秦挑了下眉,把听筒往他那边递了递。emmm
“来得正好,你跟供稿方对接的是吧?来,原主找你聊两句。”
小秦站在原地僵着胳膊不敢接,走廊里突然传来高跟鞋哒哒的急响,是社里分管内容的张主任闻着动静,往这边过来了。
怕混进去坑小孩,特意打过来问问你见着没?我手头刚写了篇真的《晒谷场晚风》,本来就是想投给中学生读本的,还想着找你把把关呢,省得那帮小孩念半天连个晒谷场的风是啥味都摸不着。”
老周还没来得及应声,张主任已经踩着高跟鞋冲进来了,脸上堆着标准的营业笑就往小秦那边走,边走边摆手:“小秦啊,文化公司王总刚给我打了电话,那篇AI稿确实流量好,咱们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就先……”
话没说完就被老周举着听筒晃了晃打断,他抬抬下巴冲张主任努嘴:“流量是吧?原主刚好找过来了,还带了篇真稿子,要不你跟人聊聊?”
服了张主任的笑唰一下僵在脸上,白得比旁边的打印纸还晃眼,刚要摆手说不用,听筒里突然传来刘亮程亮堂堂的笑声,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哟,主任也在啊?正好,我这新稿子还热乎着呢,昨天刚在晒谷场上吹着风写完的,混着驴粪蛋和葵花籽香,你们要不要先过目?哦对了,冒用我名字那文化公司我已经找律师了,一会让律师跟你们对接下版权的事哈。”
额老周咔哒一下按出红笔笔尖,在那篇假稿子封面上划了个大大的叉,顺手把夹着赛里木湖干芦苇的采风本“啪”得拍在张主任怀里,慢悠悠摸出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楼道里突然又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文化公司的人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