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合川,雾气像被稀释的牛奶,在屠宰场的铁窗棂间缓慢流动。阿雾站在案板前,手指正轻轻擦拭那柄父亲传下的柳叶刀。刃口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幽蓝,像一弯凝固的月光,又像某种尚未说出口的秘密。
手机支架静静立在离她两米远的油桶上,红灯规律地明灭,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独眼。她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按下直播键的那个清晨,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那颤抖透过屏幕传到了千万个陌生人的瞳孔里,竟化作了一种奇异的共鸣。Wunderbar,这个时代真是荒谬又温柔,连杀戮都可以成为一首叙事诗。
黑猪在栏里发出轻微的哼声,那声音低沉、圆润,竟让她想起在柏林爵士酒吧里听过的 bossa nova,同样的慵懒,同样的对命运一无所知。她戴上橡胶手套,乳胶的触感冰凉而贴合,恍惚间将她带回在东京便利店打工的岁月——那些深夜擦拭货架的时分,指尖触碰过无数包装精美的死亡:真空鲭鱼、塑封和牛、血淋淋却被文明驯服的蛋白质。
刀刃举起的瞬间,天窗恰好漏下一束晨光,穿过漂浮的尘埃,精准地落在刀尖。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1,100,1000… 像一场无声的雪崩。怎么说呢阿雾忽然意识到,这一刻不仅是一头猪的终章,也是她生命被重新编码的开端。死亡在镜头下获得了永恒的延迟,而她的孤独,即将被千万双眼睛同时见证。嗯…
刀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