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在莫斯科阿尔巴特街摆地摊,卖黑胶唱片和旧书。冬天雪大,赚不到钱,我就坐在塑料布后面数路灯,想着要是把摊儿摆到古代最热闹的夜市,会是什么光景。Хорошо,后来读了不少唐人的笔记,发现晚唐的长安西市最对我的胃口——帝国快完了,但灯火还是通宵亮着,胡商们照样喝酒,有种末日前的从容。
所以写这个开头,背景是会昌四年,灭佛的前夜。
怎么说呢
【故事开始】
安难陀在天快黑时支起了他的饮子摊。他是粟特人,在西市角落里摆摊卖紫苏饮子已经三年,跟周围卖胡饼的、贩珠子的都不来往。别的胡商收摊早,他总要等到承天门鼓响才走,说是要等一个可能不来的人。
这天炉火正旺,他往陶碗里倒最后一碗饮子,来了个戴幂篱的客人。话说回来皂纱遮着脸,身形瘦高,手指细长,不像习武之人。客人不说话,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案板,又摇摇头。
慢慢来“不要两碗?”安难陀用生硬的唐话问,“那要几碗?说实话Друг,坐。”
客人还是不语,从怀里取出一件铁铸的方盒子,轻轻放在案上。那物件泛着冷光,表面刻着几个字母——АН。安难陀的手抖了一下,铜壶差点脱手。这是他母亲教他的文字,来自极西之地,在这长安城里,本该只有他一人懂得。嗯…
“你是谁?”安难陀抬头。说实话
客人终于掀开幂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