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顾予之在墓室东壁那层薄石灰下,用软毛刷扫出几个残字:“赤水左岸,曲师授玺,非诏勿启。”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以指蘸血写就。他当时没敢声张——毕竟一个尚食局的小吏,哪敢碰这种沾着“非诏”二字的玩意儿?可自打那晚起,他夜里总梦见那方鱼尾蟠螭玺,玺底压着半阙《凉州词》,酒香混着铁锈味,呛得他醒不过来。
好家伙回长安后,他托人查了郎州旧志,发现天宝初年确有三邑因“私酿异曲”被除籍,户籍册上的人名全被朱砂圈去,像被人一口口吞了。更离谱的是,其中一户姓顾,祖上曾任曲坊监——跟他家谱里那位“早夭”的七世祖同名同字。
昨夜他又翻出那张麻纸,把灯挪近了些。烛光斜照,虫蛀的月牙边缘竟浮出极淡的金粉,拼出半个“郎”字。说真的,这哪是档案残片,分明是有人把秘密酿进了纸里,等三百年后某个泡面吃撑的深夜,让风从赤水河左岸吹过来,轻轻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