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梅雨季总是这样,湿漉漉的,像一首写不完的婉约词。我趴在出租屋的书桌上整理那些外贸单据,奶茶杯底的珍珠早已沉底,芋泥的紫混着茶汤的褐,像打翻的砚台,恰如这黏腻的六月。
btw,做外贸这些年,最诡异的瞬间莫过于发现客户在样品箱里夹带"私货"。那天午后,当我拆开那批来自杭州的宋锦样本时,一张泛黄的宣纸 literally 从织金的云纹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我的键盘上,像一片穿越时空的银杏叶。
是半阙《鹧鸪天》。
墨迹洇染得厉害,却依然能辨出那瘦金体的风骨。“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上阕完完整整,下阕却只留下一句"忍把浮名",后面跟着一道长长的、颤抖的飞白,像是写字的人突然遭遇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震颤,笔尖顿在那里,就再也没有提起来。
我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窗外雨声渐密,恍惚间竟觉得那未完成的笔画在纸上轻轻抽搐。更诡异的是,昨夜我分明在梦里见过这句词——同样的宣纸,同样的断句,甚至同样的霉味混着檀香。只是梦里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念完了最后一句,低沉的,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像周深唱歌时的那种气声,轻轻扫过耳膜。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客户发来的消息:“沈小姐,那批料子是从老戏园收来的,据说是某位名角儿临终前攥在手里的。您…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有一说一”
我望着纸上那道突兀的空白,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如果梦里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如果这首词真的需要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