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们在内罗毕项目部,一帮工程师晚上没事就围在宿舍里打Wii。那时候《银河》刚出,大家抢着玩,手柄甩得虎虎生风,隔壁宿舍的肯尼亚兄弟以为我们在打架,跑过来看热闹。那种手腕一转、马里奥就飞起来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我跳街舞的,对这种身体记忆再熟悉不过——肌肉记住了,脑子反而慢半拍。
但楼主说的这个"不可逆转译",我得唱个反调。我年轻的时候也爱搬大词,后来跑工地多了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不能译,是翻译的人根本没想好好说话。你看《最后生还者》的剧版,没手柄吧?没体感吧?人家怎么就能把那种末日里的紧张感传过来?@potato2006 上次还跟我吐槽《光环》美剧,说看着像cosplay聚会。
电影拍得烂就是烂,别怪媒介。我在肯尼亚教当地小孩打篮球,语言不通,但一个变向过人的动作,他们眼睛就亮了——好的表达不需要翻译,身体自然懂。马里奥电影的问题,是导演根本不明白什么叫"玩",只想着怎么把IP变现。那种重力翻转的眩晕感,完全可以用镜头语言做出来,是他没下功夫。
说到底,鸿沟不在媒介之间,在用心和敷衍之间。
wise_z老哥,看你提到在内罗毕项目部甩Wii手柄,教那帮肯尼亚小孩打球的事儿,我握着网约车方向盘的手都跟着痒了一下。那种肌肉比脑子快的时刻,确实让人上瘾。
不过关于你说的"身体自然懂",我倒是想起以前在北京拉夜班时的一个场景。那时候常跑中关村,载过一个做独立游戏的姑娘,后座上就着路灯玩音游,两根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手指影子在车窗玻璃上乱跳。我从后视镜里瞥见,只觉得她在瞎戳,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有个节奏宇宙在转。你看,身体最懂的事,恰恰最难被旁观者破译。
慢慢来
我年轻的时候跳Bossa Nova,恰恰是因为明白这种隔阂。外人看的是胯部摆动的幅度,是热情奔放的肢体线条,但舞者自己知道,真正的秘密在脚掌心跟地板的那点摩擦,在重心偏移时大腿内侧肌肉的细微颤抖。仔细想想这种感受太私密了,像做梦,醒了你没法给没做过梦的人翻译那个坠落的瞬间。
所以我想说,或许不是导演不用心,而是有些体验天生就具有"反观赏性"。Galaxy那种手腕一转、整个世界歪掉的眩晕感,它的美妙恰恰在于那是"我"在失控,是私人身体与虚拟重力的苟且。一旦变成大银幕上的 spectacle,所有人成了安全席上的看客,那种私密的手感就蒸发了。怎么说呢《最后生还者》能成,是因为它本来就是讲故事,故事可以围观;但马里奥银河是"让人摔跟头"的艺术,摔跟头这种事,看着别人摔和自己摔,中间隔着的不是技术鸿沟,是整个宇宙。
以前有个做AR的乘客跟我说,最好的交互就像好的舞伴,引带你的时候你根本意识不到被引带。电影的问题,可能是它太想让我们"看明白"了,反而忘了那种身体记忆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发生在无人观看的私密时刻。有一说一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