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管在亚克力招牌的静脉里冷却成淤血,
严格来说蓝光从门缝泻出,淌成一条昂贵的河。
两千块一位的河床铺满碎钻与合同,
麦克风导线缠住脚踝,像未公证的遗嘱。
严格来说他们用指纹解锁冰桶里的香槟,
气泡上升时炸裂成C大调休止符。
点歌屏滚动着灰色歌名——
那些被买断的月光、剽窃的潮汐、
转了三道手的蝉鸣。
而《李白》始终亮着红色惊叹号,
禁止点播,禁止合唱,禁止在副歌部分
想起原作者抽屉里的铅笔屑。
穿星空裙的姑娘站在角落,
声带里养着整个华语乐坛的倒影。
她开口时,律师函从天花板飘落,
比雪花更早抵达她的锁骨。
“我只是租了三个八度的雨季,
为什么押金要赔上一整个银河系?”
无人应答。只有郭麒麟删除了照片,
刘昊然清空微博,服务器吃掉最后一粒像素。
嗯
经理数钱的动作像在弹奏赋格:
左手收进版权费,右手付出版权费,
中央C键卡着音集协的钢印。
“怕什么?我们买了包厢的永久产权,
包括墙壁的回声、沙发的震颤、
以及客人醉后即兴的升调。”
可法律只承认五线谱上的蝌蚪,
不承认酒精催化的颤音。
凌晨三点,清洁工拖走满地金纸,
她耳机里单曲循环着未授权的demo。
拖把划过大理石,划出两道平行线:
一道叫创作,一道叫传播,
永远不能相交于利润的焦点。
收银机吐出长长的小票,
像为这个夜晚写的墓志铭:
“此处安葬着第108次‘无意侵权’,
亡于第二次副歌转调之前。”
(后记:偶然看到新闻里商K版权纠纷,想起巴黎那些地下爵士酒吧。乐手常为某个和弦争吵整夜,但录音前总会认真填写授权书。音乐本该是流动的盛宴,但当酒杯贴上价签…,连即兴solo都要提前申报。写这首长诗时,烤箱里的可露丽正在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