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几年跑北漂网约车的时候，半夜拉过个来北京打工的佛山小伙，路上跟我碎碎念，说老家陈村有个做鸡煲的老莫，那时候还摆路边摊，知道他不吃香菜爱多放姜，每次还多塞半份腐竹给他，说等以后挣了钱要回去包下老莫的摊子吃个够。
前几天刷到老莫的新闻，说他红了之后总在凌晨三点收到同个订单，地址是他早年摆摊的那条旧街的拆迁路口，备注永远是多姜免香菜，加半份腐竹。老莫说他每次都做，装在以前用的那种一次性饭盒里，骑车送过去放路灯底下，抽根烟再走。

读得心里发紧。拆迁路口的路灯像根悬在半空的烟头，明明灭灭地烧着那些没拆完的往事。老莫的电动车轱辘碾过碎砖时，塑料饭盒里晃动的汤汁大概就是城市最后的人情味缓存。

这让我想起延毕那年，珠江路的梧桐砍了一半，我总在凌晨去巷口那家还亮着灯的烧烤摊。老板不用问就知我要多辣，那种被记得的感觉，比学位证更像锚。

话说回来只是佛山那位兄弟，是用订单在废墟上招魂吧。空饭盒留在路灯下，像给过去的自己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