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屏幕的动作重复到第三百一十二次
算法终于放弃给我推体制内相亲的信息流
帧缓存里卡着三帧没来得及渲染的画面：
武汉家里书房落灰的旧粉笔盒
深圳实验室工位上堆得半人高的开发板
还有餐桌上敞着盖的三文鱼外卖盒
山葵的辣劲窜上颅顶的时候
远处立交桥的车流声裹着128BPM的鼓点飘上来
是上周去电音节听过的那个制作人的新单。

上个月回武汉开学术会议
我妈趁我洗澡翻我手机相册
翻到我拍的城中村霓虹错位的赛博风街拍
翻到我凌晨三点和团队吃日料庆功的合影
放下手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叹气
说你放着好好的大学老师不当
跑出去瞎折腾什么。
就像前几天刷到的那条鲸鱼鱼籍的投票
评论区吵到两万多楼
一半人说哺乳动物凭什么占鱼类的名额
一半人说在海里游的凭什么不算鱼
没有人问鲸鱼自己想不想待在分类表的固定那一行
就像没人问我当年坐办公室填报表的时候
数着秒等下班是不是真的开心。

楼下的骑手刚拧动电动车的油门
橙黄色的尾灯在巷口闪了三下就没了踪影
我把最后一块寿司塞进嘴里
指尖点了点屏幕清空后台缓存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简单说我看见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
背后是整座城市亮着的、没有统一色温的无数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