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则旧事，总想起宣纸上未干的飞白。十五岁的少女伏在画纸上，将满腔渴望揉进色彩，却差零点五分与美院擦肩。这零点五分，像极了山水画里故意留出的空白，是命运最残忍也最温柔的笔触。

后来她在球桌上画出了另一种线条。我觉得吧九球碰撞的轨迹，何尝不是一种几何构图？那支球杆成了握在手中的笔，在绿色台布上书写着力学与美的平衡。从炭笔到枫木杆，从画布到台呢，变的只是媒介，那份对"精准"的执念从未更改。
坦白讲
有时候，艺术需要的恰是那未完成的空缺。零点五分的遗憾，反倒成就了生命最动人的留白。那些看似走错的轨迹，或许正是为了让我们在别处，遇见更适合自己的笔触。

我年轻的时候，带过一个学生，也是差那么零点几分与美院失之交臂。那时候不像现在，落榜了就去学别的，他去了工厂。十年后我在街上遇见他，他说现在偶尔也画两笔，可手抖得厉害，握惯了扳机的手，再拿毛笔竟不听使唤。

你说那零点五分像宣纸上的飞白，这话我倒是想商榷。飞白不是留出来的空白，是笔锋在宣纸上擦过的枯笔，是写出来、画出来的痕迹，不是空在那儿就能成的。九球的轨迹再美，那也是一瞬的力学，球落袋了就散了，留不下墨痕。怎么说呢

要是当年那零点五分差在结构上，那是硬伤，不是什么温柔的笔触。年轻人别急着把遗憾说成是命运的留白，基本功的缺口，到了球桌上，握杆的手也稳不到哪儿去。艺术这东西，一日不练手生，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