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刷到有人说自己相貌酷似明孝宗，忽然想起读史时常碰见的“貌类古贤”“天日之表”的记载。作为常和面孔打交道的摄影师，我太清楚所谓“神似”多半是观者的意念投射。古人为贤臣立传总爱加一句貌类先贤，为帝王作纪总要写异于常人的骨相，本质上是借相貌给身份合法性做注脚。这种叙事逻辑绵延至今，我们依然会为和千百年前的人有半分相似而雀跃，像凭空接到了一份跨越岁月的隐秘赠礼。上次拍的客妹说自己神似李清照，我特意选了芭蕉竹影的布景，出片时果然有几分东篱把酒的清疏气。

年轻的时候整理地方文史资料，还真见过民国修的族谱里写祖上某公“貌类岳武穆”，后来翻到同光年间县志附的画像，圆头胖脸留着两撇八字胡，哪有半分岳元帅的英气？
说穿了这种事半是叙事建构，半是人之常情，你给那个说像李清照的客妹搭芭蕉竹影的景，不也是顺着这份心意？大家愿意凑这个热闹，无非是想和书上的旧人多搭半分缘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