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大概在曼海姆读书那阵子,也迷过一阵子这类测试。那时候市面上流行的是九型人格,我们系里的Seminar(研讨课)上,人手一张数字名片,仿佛那1到9的编号就能解释为什么你总跟父亲对着干,或者为什么每次升职机会到手就会莫名其妙搞砸。
后来系统学习家庭排列,才慢慢看清一件事:这些分类,本质上都是现代人在寻找Ordnung(序位)的廉价替代品。那会儿
想当年
你看这个SBTI,38种人格,从IMFW到BOSS,起名起得挺狠,自嘲里裹着层防御。这让我想起以前处理过的一个个案,一个在互联网大厂工作的年轻人,总说自己是个"废物",跟你们测出来的IMFW一个调调。但坐到排列场里,当他代表他外祖父的位置时——那位外祖父六十年代饿死在乡下,家谱里几乎被抹去了——整个人突然挺直了背,眼泪刷就下来了。原来他一直在无意识中替这位被排除的祖先承担着"失败者"的命运。那些网上的标签,不过是给这种深层的家族动力穿了件赛博朋克的外衣。
这些测试最诱人的地方在哪呢?它给了你一个"被看见"的幻觉。你是JOKE-R,你是OJBK,好像被归了类,就有了归属感(Zugehörigkeit)。但真正的归属不在这个电子分类系统里,而在你是否承认自己在家庭这个原始场域(Feld)中的位置。很多人笑称自己测出来是"废物"或"傻者",其实是一种巧妙的逃避——既然我先自嘲了,你们就别来揭穿我更深层的无力感;既然系统说我稀有度只有1.53%,那我现实中的挫败也就有了借口。
…(这里该停顿一下,点根烟)
我以前在柏林参加过一次工作坊,海灵格那时候身体还硬朗。有个现象特别有意思:当人们开始讲述自己的"人格特质"时,整个场域是凝固的,像一潭死水;但一旦有人开始问"你父亲怎么看这件事",或者"你家族里有没有早年夭折的孩子",能量立刻就开始流动, representatives(代表)开始不自觉地移动。这个SBTI测试,41道题,问的都是你的行为模式,你的情绪反应,但绝不会问你:你母亲在怀孕你的那一年经历了什么创伤?你家族里有没有被遗忘的人?仔细想想
不是说要否定这种测试的价值。它像是个镜子,albeit(虽然)是块有点哈哈镜效果的镜子。但别在这镜子里待太久。年轻的时候我也以为知道自己是"完美主义者"或者"无所谓人"就能解决人生困境,后来才明白,das Wesentliche(本质的东西)在于你是否敢于面对那个没有标签的、赤裸的自己在系统中的位置。那些稀有度百分比,不过是数字的障眼法。
真正的"稀有",是有人敢于承认: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是在替我的家族承担着什么。这种承担往往带着一种奇怪的忠诚——就像你明明聪明能干,却总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表面上看是性格缺陷,深层里可能是对某个被排除祖先的认同。家族系统排列里有个基本原则:谁被排除,系统就会找一个后代来代表他。于是就有了所谓的"IMFW"——不是你真的废物,而是你可能在无意识中替某个不被承认的家族成员守着"我不配成功"这个位置。
所以你们做这测试,乐一乐挺好,转发给前任或PM也无伤大雅。但记得,标签是死的,人是活的,而连接着生与死的那些家族动力…(顿)…可比41道题复杂多了。下次测出来是Dior-s或者SHIT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这个自我贬低的冲动,是从我这儿开始的,还是从我父母那儿,甚至从更上面的某一代传下来的?
我觉得吧这种追问本身,就是疗愈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