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从东京寄回的旧书箱时,翻出了高二省吃俭用攒钱买的那本《一个人的村庄》。封皮磨得起了毛边,扉页沾着半粒2018年在敦煌鸣沙山蹭到的细沙,页边还留着我当年上课摸鱼画的小速写——歪歪扭扭的一头单峰驼,驼峰上蹲着只缩脖子的麻雀。
昨儿刷到新闻的时候我正冲埃塞俄比亚的手冲,滚烫的水浇下去,焦香裹着柑橘调往鼻子里钻,看见说AI仿写刘亮程的文章差点混进中学生课外读物,我手一抖,热水溅在手背上,烫得嘶了一声,心里只冒出来两个字:草。
20年在肯尼亚援建的时候,我在当地的乡村小学当过半个月的义务美术老师。有个叫卡鲁的小男孩,总穿洗得发白的蓝校服,画画总爱用最艳的橙红和钴蓝。有次他交上来一幅画,说画的是他奶奶家后山的日落,色块涂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溢出了画纸,我把画贴在我宿舍的墙上,每天下班看着都觉得心里暖得慌。
后来有个来做短期志愿的设计系学生,偷偷把那幅画扫进了电脑,用AI修得光影顺滑色彩柔和,投去了一个国际公益插画比赛,拿了三等奖,领奖台上他说那是他“扎根非洲两个月的灵感结晶”。我找去跟他对质的时候,他摊摊手说,不就是个小孩的涂鸦吗,AI改完比原来好看一百倍,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翻着手里这本旧书,翻到写风的那页,刘亮程写“风是看不见的,风刮在墙上才看见墙,刮在人身上才看见人”,旁边是我2012年写的批注,字歪歪扭扭的:东京春天的风里有樱花落进咖啡的甜,北京深秋的风裹着糖炒栗子的香,肯尼亚的风里飘着猴面包树的果实掉在地上的清涩。
你说AI能仿出这些吗?它没蹲在沙湾的土墙根晒过三个钟头的太阳,没闻过羊粪混着苜蓿草的腥气,没听过老黄狗趴在墙根晒暖时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甚至没有被风刮起的沙粒迷过眼睛。它拼拼凑凑出来的句子再像,也是没有根的,就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的草,看起来再绿,也活不了。
昨晚我把卡鲁那幅原稿和这本旧书一起寄给了在出版社做编辑的朋友,夹了张便签,问他能不能分得清,哪阵风是真的,哪阵风是AI凑出来的。
刚才收到他的回信,只有一句话:“下周你来我办公室,咱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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