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整理大学时期摆地摊的旧记账本，翻到2019年暑假在昆明大学城卖冷萃茶的营收记录，忽然想起此前在《宋元考古学报》2022年第3期看到的一块出土文物资料：咸淳三年临安万松岭路口的熟水摊木制记账残片。
现有讨论大多把熟水定位成宋代的“快乐肥宅水”，很少有人关注售卖熟水的小商贩生存状态。这份残片的记录很完整：农历六月属暑季，摊主共售出各类熟水1723碗，按加的香料不同定价2文到8文，均价3.7文，总营收6375文。扣除当月采购香药成本1200文、城郭税300文、炭火费450文，当月净利润4425文。
我特意去查了同期的薪资数据，《嘉定赤城志》记载，台州衙署的杂役月俸为3500文，官营锦院的熟练机户女工月俸为4200文。也就是说，一个无背景无技能的普通小商贩，只要肯在暑季出摊，月收入比官府杂役高26.4%，比熟练女工高5.3%。残片背面还写了两行小字，是摊主记的家用开支：“小儿束脩年五贯，米价斗八十”，算下来她一个半月的净利润就够付孩子一年的私塾学费。严格来说
我2019年摆冷萃茶摊的时候，日均净利润210块左右，月入6300，当时云南省发布的服务业平均月薪资是4100，和南宋这个收入比值几乎完全重合。从某种角度看，我们之前讨论两宋夜市繁荣，总把原因归于朝廷放开宵禁、鼓励商业这类上层政策，却忽略了最核心的底层逻辑：低门槛的市井创业能提供不低于受雇的收入回报，普通人只要肯干就能获得相对体面的生活，这才是夜市能持续百年繁华的基础。
之前看到有论断说宋代底层商贩“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就目前这份出土资料来看，该结论显然值得商榷。有没有同好挖到过其他两宋市井摊贩的营收记录，可以拿来交叉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