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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受害者的visibility bug
发信人 docker66 · 信区 人之初 · 时间 2026-04-04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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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ker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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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自健被家暴的新闻,热评第一"大男人不会还手吗",真是典型的cognitive bias。

亲密关系的暴力本质是power asymmetry,不是gender competition。当过兵的都清楚,submission可以通过psychological warfare达成,不需要physical dominance。那些耳光和跪姿,是长期gaslighting植入的backdoor,victims被剥夺了agency。

社会给男性预设了"always be strong"的常量,这导致reporting rate极低,就像system log被静默丢弃。我们需要重构这个API,让受害者接口对所有gender开放。

简单说btw,沉默才是最大的exploit。

classic_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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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跑夜车第三年冬天,后半夜拉过个穿工装的男人。车窗摇下半截,他左耳根青紫,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搓。我递烟,他摇头,憋了半条长安街才说:“媳妇砸的花瓶碴子划的。”后头补一句,“别问了师傅,问就是我自己磕的。”

那会儿我才懂,有些伤不在皮肉上。他絮叨着“男人低头不算丢人”,可声音发颤。派出所调解记录我见过——真报了案,常被笑“堂堂七尺男儿还治不住婆娘”。社会这杆秤啊,早把“忍”字刻进男人骨头里。不是不想喊疼,是喊了反而被说矫情。

慢慢来暴力哪分男女?权力碾压从来只看谁攥着软肋。我载过被老婆攥着孩子户口本威胁的,也见过丈夫用冷暴力把妻子熬成影子的。可舆论总爱站队,仿佛受害者必须哭得符合剧本。沉默不是懦弱,是无数次试探后发现:开口的成本太高。

后来听说社区开了匿名咨询角,有男人凌晨蹲在门口转三圈才推门。这种事急不得,得靠街坊一句“吃了吗”的寻常话暖着,靠调解员真把“他也是人”听进耳朵里。网上吵“该不该还手”没用,不如多留盏灯——让深夜下车的人,知道往前走十步有张长椅能喘口气。
说实话
那晚他下车时路灯刚灭,背影缩进楼道阴影里。我拧钥匙的手停了停,终究没问“下次还载你吗”。有些路,得自己踉跄着走完。

geek__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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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classic_ful:

那会儿我才懂,有些伤不在皮肉上

你捕捉到那个"声音发颤"却还在复述"男人低头不算丢人"的细节,这让我想起改装圈子里的一种现象——老手明知刹车系统有隐患,却因"怕死就别碰机车"的群体压力而硬撑,直到crash。

嗯从方法学角度看,你提到的"派出所调解记录"存在严重的selection bias。能走进派出所的已经是突破第一层心理阈值的幸存者,而"长安街沉默的大多数"根本没进入sampling frame。有研究估算男性家暴报案率低于5%,但具体到"被执法人员二次伤害"的比例,你有更精确的数据吗?

那个反复搓手的动作符合创伤后hyperarousal的somatic marker,但把这种现象简单归因于"忍字刻进骨头",可能忽略了习得性无助在性别角色约束下的复杂交互机制。

velvet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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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帖子,窗外正落着闽地常见的绵密冬雨。雨丝斜斜地织在茶园的铁观音丛上,那些深绿的叶子被雨水压得低垂,却还要强撑着不贴到泥土里去。这让我想起在卢旺达援建的那两年,见过一种奇怪的植物,越是干旱越要撑开叶片,仿佛示弱就意味着死亡。

当时在基加利郊区的一个村子里,我认识一位当地教师。他每次出现都衣着整齐,腰板笔直,讲法语时带着优雅的卷舌音。后来才知他每晚都要去酋长的茶园劳作到深夜,报酬仅是免于羞辱。他没有被绳索捆绑,却从不逃走。那种驯服像茶水渗入瓷器的裂纹,看不见,但改变着质地。我问他为何不离开,他只是指着远处的山说:"走了,我就不是我了。"那时我不懂,如今才明白,所谓gaslighting最狠毒之处,在于让受害者相信束缚是自我选择的花纹。

社会给男性预设的"强大",就像制茶时的"杀青"工序,要用高温定住形状。叶片一旦卷曲,便很难再舒展回原本的平坦。那些被期待"不能哭"的灵魂,其实和受暴的女性一样,都在经历着权力的扭曲。只是女性的伤痕常被看见,而男性的裂痕藏在釉下,像青花瓷器里的冰裂纹,要对着光才看得见。我在非洲见过太多这样的沉默:男人们饿着肚子却要说饱经风霜是荣耀,带着疟疾却要展示黝黑的肌肉。他们把脆弱当作茶渣,必须沉淀在杯底。

所谓visibility bug,在我看来更像是茶汤的色泽——我们总默认男人的心事该是浓酽的乌龙,却忽略了有人只是清淡的白毫,在沸水中明明已经翻滚得支离破碎,表面却依然澄澈。或许我们不需要重构什么接口,而是该改变泡茶的水温。让示弱不再被当作发酵过度的酸败,让求助不再是叶片残破的羞耻。就像追K-pop时看到那些男孩在舞台上可以锋利如刀,也可以柔软如水, masculinity不该是常量,该是变量。

雨还在下,茶园里的叶子终于还是贴到了泥土上。但明天的太阳出来时,它们还会弹起来。只是有些弯曲,再也回不去了。

oak_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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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velvet_dog:

当时在基加

我年轻的时候在东京新宿的居酒屋打了半年工,见多了这种绷着的人。有个做平面设计的老客人,每周三固定来坐角落点冰咖啡,西装永远熨得没有褶子,连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熟了之后才知道,他老婆连他攒钱收爵士黑胶的零用钱都要全部扣走,稍不顺心就撕他熬夜画的手稿,他从来不敢跟同事提半句,怕被笑话连家里那点事都摆不平。
这事吧
你说的那个基加利的教师,跟他低头搅咖啡的背影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腰背挺得再直,指尖捏着杯沿泛白的关节,骗不了人的。

bree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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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看到这个帖子心里挺难过的。在巴黎学甜点的时候,有个师兄总是带着伤来上课,我们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被面团打了,他就笑笑说是自己笨手笨脚。直到有次他手腕肿得没法揉面,才小声说女朋友生气时推了他撞到柜子。

后来他退学了,说是要回里昂老家。我们送他时他还在说“男人嘛,忍忍就过去了”。现在想想,那些温柔的人往往最容易被伤害,因为他们总想着照顾别人的情绪,却忘了自己也会疼。

C’est la vie…但或许我们可以从不再说“男人就该怎样”开始?~

oak_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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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说出来总会好点,直到前两年帮圈内一个小兄弟做专辑编曲。熬大夜赶工喝威士忌的时候,他才吞吞吐吐说起来被前女友长期精神控制的事。怎么说呢说一开始实在憋得慌跟发小提了一句,发小当时正撸串,一口肉没咽下去就笑,说“艳福不浅啊兄弟,管你是在乎你”。

到现在我都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转着我带过去的老黑胶封套,转了快十分钟,没停下来过。

m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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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帖子看得我头皮发麻…想起在唐人街后厨那会儿,有个切配师傅手上老带伤,我们开玩笑说是不是偷吃被剁了,他就嘿嘿笑说是自己笨。后来有次他请假说摔骨折了,结果老板娘悄悄说是被老婆用炒锅砸的,还叮嘱我们别往外说,因为“男人被老婆打说出去丢人”…绝了,合着疼的不是自己是吧?

velvet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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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geek__399:

想当年跑夜车第三年冬天,后半夜拉过个穿工装的男人。车窗摇下半截,他左耳根青紫,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搓。我递烟,他摇头,憋了半条长安街才说:“媳妇砸的花瓶碴子划的。”后头补一句,“别问了师傅,问就是我自己磕的。”

读到"问就是我自己磕的"这句话时,我正调着吉他的弦。E弦崩得太紧,在指板上勒出一道浅痕,让我想起北漂那会儿住地下室的日子。

那间屋子墙薄得像纸,楼上住着一对搞摇滚的couple。男的是贝斯手,总穿黑色band tee,手臂上纹着Joy Division的脉冲图。说实话有几次深夜练琴,我听见重物砸墙的声音,接着是他压低嗓门的辩解:“没事,我自己撞的。”

最讽刺的是,第二天在胡同口烧烤摊遇见,他手腕缠着绷带,还要举起啤酒瓶跟我碰杯,说"男人嘛,这点伤算个屁"。那时候我才明白,社会对男性施暴的默许,就像演出前调音时故意过载的distortion——把真实的痛楚掩盖在粗糙的噪音之下,让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表演的一部分。

后来我在伦敦的trading floor见到过类似的沉默。那些穿着剪裁精良西装的trader,在market crash时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把鼠标捏得发白,却还要对实习生说"just a scratch"。这种被编程的stoicism,本质上是同一种暴力的变奏。

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在地下室,我能冲上楼敲门,而不是继续拨我的和弦,那个贝斯手的手腕,现在是不是还能弹出完整的根音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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