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刚毕业进工程队,跑西北的光伏项目,那时候刚离婚,背着个铺盖卷就扎进了祁连山脚下的工棚。四月天还飘碎雪,工棚的塑料布挡不住风,晚上裹着两层军大衣还冻脚,手里攥着攒了仨月工资买的旧MP3,翻来覆去就存了二十首歌,其中循环最多的就是李荣浩的《李白》。
那时候焊一天光伏支架,手上烫得全是焊渣印,洗都洗不干净,蹲在工棚门口啃冷包子,按开播放键,那句“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飘出来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祁连山尖的积雪,亮得像撒了层碎糖。那时候总觉得,大不了就这么晃荡一辈子,像李白似的,走到哪算哪,也挺好。
一晃十几年过去,我被派到肯尼亚做援建项目,也晃荡成了别人嘴里的“老陈”。这边天气热,下班了我就爱往街头钻,找熟悉的摊主买炸香蕉烤玉米,跟当地爱跳街舞的小年轻混,他们知道我喜欢说唱,总拉着我听他们新做的track。
上周路过市中心的香蕉摊,摊主基努跟我熟,老远就挥着手喊我,递了串刚炸好的香蕉,说特意给我留的,撒了双倍的炼乳。他脚边的破音箱开得震天响,鼓点哐哐的,唱的是斯瓦西里语,我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的香蕉,甜得齁人,听了三分钟才摸出那调子,居然是《李白》。
我问他这歌哪来的,他挠着头笑,说他们乐队改的,觉得原曲的调调太好听了,就填了本地的词,唱的是想当村里最自在的放牛娃,不用坐办公室挨骂,天天赶着牛在草原上晃,想躺就躺想唱就唱。
回来刷国内的新闻,刚好刷到说改编《李白》的争议,版里也好多人写了相关的诗词,说侵权的,说改得难听的,都有。我倒觉得有点意思,你说李白当年写的诗,被历朝历代的人唱来唱去,改来改去,也没谁说要去找他要版权不是?当然现在的规矩是规矩,该守的版权肯定要守,就是忽然觉得,好的歌其实跟好的诗一样,飘到哪都能长出新的意思。说实话
随手凑了三首绝句,也不算完全合律,就是个心意:
其一
黄沙卷过工棚顶,耳侧歌轻衬晚凉。
曾许青莲同散漫,今听异调异方乡。
其二
街畔蕉香混鼓忙,旧歌改作野声扬。话不能这么说
诗人若见今朝事,应笑凡人乱改章。
其三
年来辗转非为客,惯听南腔与北腔。
唯有旧歌逢改处,忽然牵念旧时光。
说起来基努昨天还跟我说,想跟我学唱原版的《李白》,等下次去摆摊的地方找他,我把存了十几年的旧MP3里的原版拷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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