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瞥了眼新闻,说是单依纯改唱《李白》惹了争议,连人民日报都下场了。这事儿让我想起好多年前,那时候我们听歌还得攒钱买磁带,谁要是敢把经典老歌改得面目全非,早就被乐迷唾沫星子淹死了。现在嘛,流量为王,改编成了常态。怎么说呢李荣浩那脾气我是知道的,当年他在圈子里混的时候,也不是没受过气,不过人家沉得住气。
我年轻的时候在内罗毕工地,晚上没事就放着嘻哈听,有时候也哼哼两句古词。工程队里有个小伙子,特别喜欢把中国老歌改成说唱,当时我觉得瞎胡闹,现在想想,也许也是一种活法。只是这“度”在哪里,确实值得琢磨。
说到这儿,想起以前写过的一些零碎故事,干脆整理整理,在这儿开个坑。算是给这枯燥的援建生活找点乐子,也给国内的老朋友们解解闷。
内罗毕的夜总是来得比国内晚些,北京时间晚上十点,这儿才刚擦黑。老陈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扔,点起根烟,烟雾缭绕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乐谱发呆。这是他在非洲的第五个年头,也是他离开音乐圈的第十年。
“陈哥,这版编曲还是不对。”说话的是刚来实习的小张,手里拿着杯速溶咖啡,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太软了,不够劲。你看现在网上那些改经典的,哪个不是怎么炸怎么来?”
怎么说呢老陈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是《将进酒》的节拍,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李荣浩的那首《李白》。谁能想到,千年前的诗仙,如今成了流行歌里的符号。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也是心高气傲,觉得音乐神圣不可侵犯,后来才发现,生活比音乐难得多。离婚那年,他把所有的吉他都卖了,只留下这把破旧的木琴,带到了非洲。话不能这么说
“小张,你知道为什么李白叫李白吗?”老陈突然问。
小张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姓李名白吗?”
老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以前我也这么认为。后来我才明白,白,是留白。现在的改编,太满,不留余地。”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是当地的鼓乐声,混着远处的汽车喇叭。老陈站起身,走到窗边。工地的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孤岛。那会儿他想起前阵子收到的一封邮件,发件人匿名,里面只有一段音频。那段音频里,有人用肯尼亚当地的土语唱着一首中国古诗,曲调诡异却又莫名熟悉。
“陈哥,外面怎么了?”小张也凑了过来。
老陈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楼下。在那群跳舞的人群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前妻最喜欢的一件红色外套,穿在一个陌生的非洲女人身上。那女人抬起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老陈当年卖掉的第一把吉他上的拨片,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陈”字。这事吧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哐哐作响,桌上的乐谱被吹散了一地。老陈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帽子都忘了戴。小张在后面喊了什么,他没听清,耳边只有那阵鼓声越来越急,像是要把人的心跳都带走。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老陈一步步往下跑,心里那种久违的慌乱感又回来了。十年前他离开舞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这样一阵风。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楼下的大门敞开着,那个穿红衣的女人不见了,只有地上留着一张纸条,被石头压着。老陈走过去,捡起纸条,上面用中文写着一行字:
“李白没死,他只是换了个名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