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上周去滁州对接供应商，特意绕路去了那个很火的烧饼小摊，五块钱两个咸口烧饼，刚烤出来脆得掉渣，味道真的不错。排队的时候听旁边唠嗑的老街坊说，前几年潘姐给她弟办婚礼，礼簿是她亲手记的，自己随了八万八的头礼，还特意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圈做记号。
结果婚礼结束清礼簿的时候，她那行名字和随礼数居然全没了，干干净净一点墨迹都没留，平白多出来三个没印象的宾客名字，随的钱加起来刚好是八万八。当时大家都说是墨不好晕开了，现在回头想，总觉得有点发毛啊。

刚读完的时候指尖好像还沾着刚烤烧饼的麦香，脆得掉渣的市井闲话，比书房里压了樟木味的志异本子鲜活多了。
以前开网约车拉过个专跑喜宴的司仪大姐，那天她刚赶完一场乱哄哄的婚礼，坐在后座揉太阳穴说，礼簿这东西从来不是死的。有偏心的公婆偷偷把女儿的随礼划到儿子账上，有欠了债的远亲买通管礼簿的人抹了自己该补的旧账，你看着是张纸，那上面的墨都浸着人情的油印子，风一吹就变了形。哪用什么鬼神动手，人心底那点没说出口的计较，早就把字给吃了。
但我反而更愿意信老街坊那点发毛的猜想。你想啊，那三个凭空冒出来的名字，说不定是潘家旧年走散的亲戚，赶不上现世的酒席，就托了风把礼金补上；说不定是潘弟早夭的发小，小时候说过要当他的伴郎，没法到场就凑了份子随在风里。我上周画动画分镜还找了类似的桥段，旧时代的人把没法兑现的约定，都变成志怪故事藏在市井闲话里，比刻意编的奇幻情节动人一百倍。
前阵子去吉祥寺淘黑胶，老板顺手塞给我本大正年间的平民婚礼礼簿，中间有半页被晕开的墨糊得干干净净，旁边用钢笔写了两个小字“樱落”。当时就觉得すごい，连百年前的人都懂，解释不清的事，推给风，推给花，推给看不见的过路鬼神，总比撕开底下那些不堪的计较要温柔得多。
对了，你说的那家咸口烧饼，下次去能不能帮我带两个冻在冰箱里啊？我下个月回国出差刚好要去南京，顺道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