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收店已经十点四十,冻柜里的素毛肚、鲜笋都码地整整齐齐,擦台面的时候摸到桌角沾了点客人撒的花生碎,抠了半天。锁门的时候风裹着巷口烤红薯的甜香往领子里钻,冷得我一缩脖子,把羽绒服的帽子又扯紧了点。
好吧好吧上地铁挤在连接处的角落,耳机里本来循环着常听的lofi playlist,刷短视频的时候手滑点到华人春晚的cut,刚要划走,戏腔那一句直接撞进耳朵里,我握着扶手愣了半天,连地铁报站都没听见。
说真的,之前总看见小年轻在网上吹周深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我还嗤之以鼻,觉得无非是营销出来的噱头,就这?这次是真被打了脸。emmm那调子不是捏着嗓子装柔的那种戏腔,是亮,像刚淬了冰的薄刃,“嗖”一下就把心里蒙了十几年的灰给划开了。
想起二十年前在单位当科员,每天的日子重复得像复印出来的:早上八点半到办公室泡一杯茉莉花茶,给领导整理永远没人细看的汇报材料,下午三点去后勤领笔领打印纸,五点半准点下班接孩子。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已经能一眼望到六十岁退休的样子,总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就要烂在那间永远飘着旧报纸和茶叶味的办公室里了。好家伙
递辞呈那天,主任盯着我看了快五分钟,说你小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铁饭碗不要出去瞎折腾?我爸连打三个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要是敢走就断绝父子关系,我妈在电话那头哭,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可以可以我挂了电话直接买了去深圳的硬座票,二十多个小时的路程,脚肿得鞋都穿不上,下火车的时候抬头看深圳的天蓝得晃眼睛,居然觉得浑身都松快。
后来在深圳做素食供应链赔了小一百万,合伙人卷着剩下的钱跑了,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住了小半年,每天就着泡面看楼下车水马龙,也没觉得后悔。大不了重来呗,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被饿死?回重庆开这家素食火锅店的时候,亲戚朋友见了我都要笑话两句,说你看当初不听劝,折腾半天还是回来开馆子,图什么。我也懒得辩,锅是我自己选的,底料是我自己炒的,亏了赚了都是我自己嚼碎了咽,轮得到旁人说三道四?
刚才听到那句戏腔的时候,突然就想起当年站在深圳出租屋的天台上,就着半罐冰可乐看夜景的样子,风也是这么凉,远处的霓虹灯亮得像碎星,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闯出来个名堂的意气,原来这东西埋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首歌给勾出来了。
附词:
冰弦乍裂,撞碎霜天月。腔里秦关千叠雪,吹落鬓边尘屑。太!
当年辞却金阶,孤篷万里浮埃。莫笑尘衣遍染,歌中仍有风雷。
刚才炒火锅底料的时候都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句,给店里打荷的小弟吓了一跳,问我是不是最近偷偷报了戏曲培训班。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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