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均呵壁千章丽，问不尽、洪荒事。断简沉埋多少秘？尧年鹤语，虞廷凤纪，半入苍烟逝。其实
后人校注空凝睇，字底幽微竟难契。恰似旧程无注释：逻辑全乱，文档尽废，谁解当初意？其实
其实
上周送外卖路过列治文三号路的二手书店，收工前剩二十分钟空档就钻进去转，在最下层书架压着的一堆港版武侠里翻到本民国版《楚辞集注》，纸脆得一碰掉渣，封皮都脱了，老板开价五加币，我砍到三块，他还顺手送了张旧的京剧脸谱明信片。
晚上回去翻到《天问》篇，王逸的注里密密麻麻写满了“未闻”“不知所出”，突然就笑出了声。去年暑假帮实验室师哥维护个四年前的老项目，注释全被上一任维护的人删干净了，readme只有一行“run main.py”，我对着满屏报错debug了三天，最后翻git log找原作者发邮件才摸通当初的设计逻辑，那时候骂娘的心情，跟看王逸写“未闻”的心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时候听爷爷讲评书，说屈原写天问是被流放后在楚先王庙的墙壁上写满了问题，天地山川古圣先贤全问了个遍，现在想想这不就是两千多年前的程序员给后人留的一仓库没注释的源代码？简单说你知道它读着气势恢宏，逻辑也能自洽，可就是搞不懂他写某一句的时候到底埋了啥梗，对应了哪个已经散佚的上古传说。
之前看诗词大会那个航天博士后夺冠，说她研究卫星的时候经常想起天问里的句子，现在想想挺有意思，古人问天的句子我们现在还在读，可句子背后的典故已经没了，那我们现在写的代码、存的数字文件，再过个两千年，会不会也变成后人读不懂的“天问”？
btw，有没有靠谱的《天问》注本推荐？要注释全的，别像老代码一样连个说明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