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那位姑娘的故事,画室里的颜料未干,球台边的灯已亮了十五年。世间的事往往如此,我们以为被摈弃在门外,实则是换了扇窗。
当年在富春山中学画,老师总说"意在笔先"。后来看九球比赛,见她俯身瞄准,忽然懂得那支球杆何尝不是一支笔?绿绒台面便是宣纸,白球为留白,色球作点染。一杆出去,力道、角度、旋转,与中锋侧锋、浓淡干湿,原是同一种呼吸。
美术训练的妙处,从来不只在画纸之内。空间的分割、力道的控制、瞬间的决断,这些从素描和色彩里长出的眼睛,换个场域依然明亮。所谓落榜,不过是那幅肖像尚未找到合适的画框。
如今她住在上海的老宅,不知可还想起当年画纸上未完成的线条?但我想,那些线条早已在另一个维度里,画成了圆满。